有意思的是，这个建议本身其实不算差。停工日减半口粮，从成本控制的角度看完全合理。但执行起来会引发的问题远比省下的那点粮食更大——工人们会觉得“不干活就扣粮”，以后再停工，抵触情绪会很严重。
“口粮不减。”林渊说。
阎埠贵的表情没变，但眼珠子转了一下。
“不过——”林渊加了一句，“停工不等于放假。今天所有空闲劳力去加固西墙。阎埠贵，你负责统计人数、分配工具，下午四点之前向我汇报进度。”
阎埠贵愣了。
他来刷存在感的，结果被分了活。而且是管理性质的活——统计人数、分配工具、汇报进度。这已经不是普通劳力的工作了，这是“基层管理者”的职能。
他的表情从精明变成了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压抑着的兴奋。
“……行！保证完成！”
阎埠贵小跑着出去了。
林渊看着他的背影，调出面板。阎埠贵的忠诚度从52跳到了56。
四个点。给一个虚头巴脑的“临时工头”头衔就能涨四个点。人性对权力的渴望真是既廉价又可靠。
但这也不全是施舍。阎埠贵确实有基层管理的能力。他算计归算计，账目清楚，统筹到位，能把一毛钱掰成三瓣花。这种人用好了是人才，用不好是祸害。
关键在于缰绳握在谁手里。
上午剩下的时间，林渊处理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：让钱班长带人在堡垒和矿坑之间设了三个信号点。干柴堆好，油脂浇透。
第二件：清点机甲的能源余量。上次跟灰烬打了一场，消耗了大量能源，现在的储备只够全功率运行四十五分钟。不够打一场持久战，但够打一场突袭。
第三件：重新研究了一遍灰烬的面板数据，把上次战斗中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三遍。
灰烬的弱点在腹部。上次的战斗中，机甲的铁矛刺入腹部的伤害是其他部位的三倍。加上源晶的150%伤害加成——如果他能一矛扎进灰烬的腹部，理论上可以打掉它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血量。
两到三次精准的腹部攻击，就能杀死它。
前提是他能找到机会。
灰烬不是木头桩子。它有智能，会躲避，上次交手时还用了两次伏击。这头怪物比林渊遇到过的所有敌人都要危险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，杀掉它的奖励一定丰厚到超出想象。
中午十二点，林渊亲自给马技工送了饭。腌肉两块、白面饼四张、一壶热水。
马技工蹲在工作台前，浑身上下全是粉尘。源晶已经被切割出了大致的三棱锥形状，三个面都做了粗磨。金刚砂磨石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。
“进度怎么样？”
“别催。”马技工头也不抬，一手拿着磨石，一手扶着源晶，动作又快又稳。“粗磨完了，现在做精磨。三个面的角度必须完全一致，差一度都影响穿透力。然后是血槽，最后是卡口。三点半之前能完事。”
三点半。比预计的早半个小时。
林渊把饭放在工作台边上，走了。
——
下午三点四十分，马技工从检修区出来。
他手里托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东西，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手艺人特有的郑重。不是装出来的——他确实为这个作品感到骄傲。
布打开。
矛头躺在他的手掌上。
三棱锥形，长十二厘米，每个面的宽度精确到毫米级别。三条血槽笔直地从尖端延伸到底部，深度均匀，边缘锋利。底部的卡口经过反复修磨，内壁光滑如镜。
银色的纹路在矛头表面流动，仿佛活物一般。
漂亮。
林渊接过矛头，往矛杆上一插。咔的一声，卡口锁死，纹丝不动。他握着长矛挥了两下——重心合理，手感扎实。
系统提示弹了出来——
【装备完成！源晶三棱矛|品质：精良|攻击力：180|特殊效果：对能量型生物伤害+150%。】
精良品质。
丙级铁匠做出了精良品质的武器。马技工的实际水平，至少是乙级。
“好活。”林渊说。
马技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和粉尘，露出底下一张疲惫但得意的脸：“那我的精密工具……”
“现在就给你。”
林渊从系统仓库里兑出一套精密工具，交到马技工手上。马技工双手接过，像捧着亲儿子一样把工具箱揣进怀里，转身就往检修区走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那个矛头……你拿去杀什么？”
“一个大东西。”
“杀完了把矛头还我。我想研究研究那个源晶的微观结构。”
“如果矛头没碎的话。”
马技工张了张嘴，决定不再问了，抱着工具箱走了。
林渊握着源晶长矛，看了一眼天色。
下午三点五十分。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。
距离午夜，还有八个小时。
——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