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多，风刮得城墙上的火把噼啪响。
林渊裹着件破棉袄坐在主院的桌边，面前摊着系统地图。地图上蝙蝠旗那个红点没动过，稳稳扎在西面两公里外。不进不退。
但红点周围多了几个小圆圈——侦察范围。马啸的人在西面散开了，兜了个弧线，往北面绕。
在摸地形。
林渊关掉地图去城墙上转了一圈，经过伙房的时候闻见糊味。推门一看，傻柱正对着锅发呆，锅底烧了一圈黑嘎巴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
傻柱回过神，手忙脚乱去刮锅底：“没……想事儿呢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那个副官说他们有厨子。那厨子到底做什么菜？废墟里能搞到什么像样的食材？我觉得水平不行。”
林渊没搭他的话。
“粥还有多少？”
“够明天早上的。中午就得掺野菜了。”
粮食问题。短期内死不了人，但也撑不了太久。铁窟矿脉边上有一片还没完全探过的区域，之前他在地图上标注过“疑似耕地资源点”。但现在不是出去探索的时候。
回到主院的路上经过东墙。瞭望塔的视野范围覆盖整个院子到城墙外五十米。林渊顺手打开瞭望塔的监控界面扫了一眼。
西面——正常。哨兵趴着没动。
南面——正常。荆棘陷阱的冷光一片一片。
东面——
林渊的手指停住了。
东墙根，一道人影贴着墙根在挪动。弓着腰，四处张望，手里拎着个布包袱，一点一点往城门方向蹭。
许大茂。
林渊把监控画面放大了一些。
布包袱里鼓鼓囊囊的，塞了几个窝头、一把铁钉，还有半截蜡烛——这些都是公共物资。
这王八蛋在偷东西跑路。
林渊没出声。他调出许大茂的面板。
【许大茂|领地居民|忠诚度：3|状态：恐慌/逃亡意图|隐藏心思：蝙蝠领地副官周平暗示过他，只要带情报投过去，可以获得“保护”。】
忠诚度3。
林渊往回翻记录。周平进院子的时候，打量了一圈——不只是在看防御布局。他跟许大茂有过目光接触。
当时林渊注意到了，但没在意。
现在看来，那不是随便一瞥。那是在对暗号。或者说，是在确认之前已经通过某种方式联络过的人。
周平进来之前，蝙蝠旗的侦察兵活动范围在东面出现过一次——东墙是许大茂平时待的位置。
合理推断：蝙蝠旗在正式派使者之前，已经收买了许大茂。
林渊合上系统面板。
没叫赵刚，没叫宋玲。他一个人下了院子，穿过主路，无声无息走到东墙根，靠在拐角那儿等着。
许大茂挪到距城门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住了。城门从里面插着门栓，他踮着脚去够那根横木。手指碰到门栓的一刹——
“去哪儿？”
许大茂的腿软了。他转身的动作比脑子快，布包袱脱手掉在地上，窝头滚出来，铁钉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“我……我就出来透透气——”
“拿着公粮和物资透气。”林渊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，“还有铁钉。铁钉你拿出去干什么用？”
许大茂的嘴在抖。
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汗从鬓角往下淌。
他没说话。
林渊也没再问。
“赵刚。”
城墙上一个脑袋探出来。赵刚根本没睡，他一直趴在上头值班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赵刚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，“盯了他半天了，就等你开口。”
林渊把许大茂拽起来。
这人的腿发软，路都走不稳，被拖到院子中间，一屁股坐地上了。动静弄出来，几个浅眠的人醒了。刘海中的媳妇端着油灯从后院探出头，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又缩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