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点了下头，转身走向大门口。
夜色已经压下来了。
没有月亮，天上厚厚的云层像一锅熬糊了的黑粥，偶尔从缝隙里漏出一星半点冷白的光。
十一个人鱼贯钻出院墙上临时开的侧门，沿着提前标记好的安全路线，猫着腰往东南方向移动。
两公里的路程，走直线只需要二十分钟。但这不是走直线的年代了。全民领主降临之后，地表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化，原来的马路碎成了一块块倾斜的水泥板，两侧的居民楼有些完好无损，有些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框架。更要命的是那些从草地和裂缝里疯长出来的变异植物——有几种带刺的藤蔓，扎一下就会引起持续十几分钟的剧痛和肿胀。
林渊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系统地图上，蝙蝠旗领地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——一个被改造过的废弃商场，外围用削尖的木桩扎了一圈简陋的栅栏。
根据之前的侦察信息，马啸手下原本有六十多号人。上次偷袭四合院损失了十几个，又有几个趁乱跑掉的，现在满打满算还剩四十来人。
四十对十一，人数上差距不小。
但——
马啸那边没有铁器。
这个差距比人数大得多。
在冷兵器时代，铁和木头之间的鸿沟，是用人命都填不平的。一根铁矛可以捅穿木盾、刺透皮甲。而一根削尖的木棍，碰上铁质护具连层皮都磨不破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马啸不知道林渊要来。
兵法上管这个叫“以有备攻无备”。
走了大概四十分钟，队伍停在了一栋三层半高的居民楼残骸后面。
前方两百米处，就是蝙蝠旗领地的外围栅栏。
林渊趴在二楼碎掉的窗户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栅栏比他想象中还要破烂。好几处木桩已经歪歪斜斜快要倒了，上面甚至还挂着一条不知道谁的裤衩在随风飘荡。栅栏后面是一片空旷的柏油路面——这块区域在降临之前是商场的停车场。现在停车场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辆锈迹斑斑的废弃车辆，中间搭着几顶用塑料布和树枝扎起来的简易帐篷。
有篝火。两堆。
火光照出了五六个人影。有的坐着打盹，有的靠在车上发呆。
放哨的人——林渊数了数，栅栏周围一共只有两个。一个蹲在商场入口左侧的一辆翻倒的面包车上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；另一个站在右侧角落里，正背对着这边，拉开裤腰在撒尿。
林渊无声地退回来，用手指在地面的灰尘上画了一张简易的进攻路线图。
“从西北角那个塌掉的栅栏缺口进。傻柱带张大壮、李奎走左路，先把那个打瞌睡的哨兵敲晕。老周带孙铁柱、刘二狗走右路，处理撒尿那个。”
他看向阎解成和阎解放：“你俩跟着陈小六守在缺口外面，看到里面有人往外跑，拿矛顶回去。不用杀，挡住就行，听明白了？”
阎解成使劲点了点头。阎解放的手有点抖，但也点了。
“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压过去。左右两路清掉哨兵之后，直接往篝火那边合围。”
林渊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，汇聚在同一个点——商场入口。
“马啸大概率住在商场里面，他是领主，跑不掉。把外面的人收拾干净之后，再进去收拾他。”
抬起头，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。
“记住一件事——动手别犹豫。他们如果不投降，就别给第二次出手的机会。”
话说完，没有人应声。
但所有人都在检查自己的武器。
傻柱把铁锤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发出一声低沉的破风声。老周拔出短刀，在鞋底上蹭了两下。五个新兵把铁矛握在手里，矛尖朝前，排成了训练时演练过无数遍的突击阵型。
林渊最后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。
距离新手保护期结束：十九小时四十四分。
十九个小时。
足够他把蝙蝠旗从地图上抹掉。
“出发。”
十一道人影融入了夜色，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，无声无息地扑向猎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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