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。
地上满是碎玻璃和坍塌的水泥块，墙壁上的白色瓷砖脱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砖体。走廊尽头分岔，左边通向楼梯间，右边是一扇半开的防火门。
林渊贴着墙壁移动，呼吸放到最轻。军刺反手握着，刀尖朝下。
系统面板上，三到五个红点散布在建筑的二层和三层区域。他现在在一层，暂时安全。
右边那扇防火门后面是一间大厅，大概是原来的接待或会议区域。桌椅全部翻倒，地上散落着发黄的纸张、碎裂的试管架，以及几台被砸烂的电子设备。墙角有一面巨大的白板，上面用红色油漆龙飞凤舞地画着什么——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一张简略版的迷雾区内部地形图。
有人在这里长期活动过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流民，能画出这种标注了等高线和危险区域的地图，最起码得有专业测绘知识。
林渊快速用手机翻拍了白板内容——手机早就没信号了，但当相机用绰绰有余。
大厅深处有一面倒塌的书架。书架后面，他看到了真正想找的东西。
一个保险柜。
不大，半人高，嵌在墙体里面，柜门上的黄铜转盘锁还完好，表面擦得很干净——周围全是灰尘，唯独这个保险柜一尘不染。
有人在定期维护它。
这意味着两个问题：第一，里面有值得保护的东西；第二，那些“活体信号”很可能就是保险柜的看守者。
林渊没有急着开锁。他先检查了大厅的所有出入口——除了他进来的防火门，还有一扇侧门通往后面的实验区。侧门从外面被重物抵住了，推不开。
好。只有一个进出口，不容易被包抄。
他蹲下来，观察保险柜锁。黄铜转盘，三组密码。这种老式保险柜，硬撬费时费力，响动还大。
但系统给了他另一个选择。
【是否消耗惩戒点×50，使用“审判之眼·远程鉴定”功能？】
还从没在建筑外使用过这个功能，但理论上，“审判之眼”的鉴定能力对非生命体也能生效——之前系统提示过这条，只是他一直没机会试。
“使用。”
一道看不见的扫描波从他眼球中发出，笼罩了保险柜。
【鉴定完毕：】
【柜内物品1：建筑蓝图——元素哨塔（乙级），可在领地内建造具备元素攻击能力的防御塔，有效打击中等及以下威胁单位。】
【柜内物品2：密封盒×1，内含未知液体样本，无法远程鉴定。】
【柜内物品3：信件×4，来源不明。】
乙级建筑蓝图！
元素哨塔——防御型建筑——面对十七天后的“春醒潮”，这东西的价值堪比救命稻草。
锁的问题交给物理手段解决。林渊从腿包里取出一套简易撬锁工具——上辈子学的手艺，这辈子依然好使。三分钟，转盘锁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，柜门弹开一条缝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头顶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至少三个，从二楼楼梯间往一楼走。脚步节奏很快，不像巡逻，更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之后的急行军。
林渊来不及犹豫。他一把拉开柜门，三样东西全部塞进背包，拉上拉链，退到大厅角落的一堆翻倒桌椅后面趴下。
脚步声到了防火门外。
“老三，你确定听到一楼有动静？”一个沙哑的男声。
“绝对没错，咱们那几个绊线响了两根。有人进来了。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不好说。只响了两根线，不是从正门进的，是侧面那条走廊——这人挺专业。”
防火门被推开，三个人鱼贯而入。
林渊从桌椅的缝隙中看到了他们：都穿着深色外套，脸上蒙着黑布，腰间挎着自制的短管霰弹枪。为首的那个身材敦实，脑袋剃得锃亮，脖子上纹着一面黑色旗帜图案。
黑旗军。
跟外面木桩上那个标志一模一样。
光头扫了一圈大厅，目光落在保险柜上——柜门大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的脸色一下从黄变青，从青变黑。
“保险柜被开了。”旁边的人跑过去确认，回头时声音都在打哆嗦，“头儿，蓝图没了——‘剥皮匠’交代过，这东西要是丢了，咱们仨谁都活不了。”
光头没说话。他蹲下来，检查了保险柜下方的地面，轻轻摸了一下——灰尘上有膝盖跪过的印痕。还有一小块新鲜的泥土碎屑。
“人还在。”光头站起来，霰弹枪的保险打开了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“搜。”
三个黑旗军朝大厅深处散开。
林渊的位置不算差，但架不住大厅就这么大，翻倒的桌椅只能遮挡视线，遮不住声音。他的呼吸已经压到了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