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出发。
天还没亮，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，不知道是从废弃建筑群里飘过来的，还是风从更远的地方带来的。
二十个人分两路纵队，间距三米，沿着公路的残骸往东推进。赵刚带第一小队走左侧，陈大壮带第二小队的人走右侧。林渊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，军刺挂在腰间，手里多了一把从黑旗军手下缴获来的霰弹枪——子弹不多，只有七发，但近距离的威慑力是冷兵器比不了的。
工业区在四合院东面直线距离约六公里，走公路得绕，实际路程接近八公里。队伍用了一个半小时抵达外围。
化工厂的围墙还在，但豁口不少。最大的一个缺口在南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，砖块散了一地，边缘有爪痕。
爪痕很深，五道沟槽，间距约十五厘米。
赵刚蹲下来量了一下，脸色不太好看。“这爪子比我巴掌还大。”
“注意队形，进去之后不要分散。”林渊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队伍从缺口鱼贯而入。
化工厂占地很广，光厂房就有七八栋，大小不一。最大的主厂房在正中间，像一头趴着的铁灰色巨兽。厂房顶部塌了一半，钢架扭曲着露出来，生了厚厚的锈。地面上是干涸的化学品污渍，黄一块绿一块，踩上去脚底打滑。
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。不全是铁锈味——还有一股腥臊气，类似于野兽窝的味道，浓烈且刺鼻。
系统面板上，红点开始出现。
七个。
分布在主厂房周围的三栋附属建筑里。亮度不一，说明威胁等级各有高低。其中六个是暗红色——中等威胁。
第七个，在主厂房深处。
亮红色。高等威胁。
就是它了。
林渊制定的计划很简单：先清外围，再打主厂房。不给小的机会在背后捅刀子。
第一栋附属建筑是原来的材料仓库。铁皮顶，四面透风，里面堆着生锈的铁桶和烂掉的编织袋。两只变异兽窝在铁桶后面——体型像大号的狗，但脊背上长着骨质突起，嘴巴裂到了耳根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。
赵刚的第一小队处理的。弩箭先手，两支穿喉，变异兽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了。干净利落。
第二栋是配电房，里面有三只。比仓库的那两只大一号，而且更警觉——第一支弩箭射偏了，打在墙上叮的一声响，三只变异兽同时炸窝。
场面一度有些混乱。
陈大壮在这时候展现了他的价值。他抄起一根一米多长的铁管，挡在冲出来的第一只变异兽面前，铁管横着一扫，正中兽头侧面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变异兽侧翻出去，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。
剩下两只被弩箭和长矛围攻，不到一分钟全部解决。
陈大壮胳膊上被爪子划了一道口子，血往下滴，他拿破布一缠，嘿嘿笑了笑：“皮外伤。”
林渊看了他一眼，在系统面板上给他的标签旁边加了个备注：【可堪大用】。
第三栋里只有一只，小的，丁级威胁。一箭了事。
外围清完，队伍在主厂房外集结。
主厂房的大门是那种工业用的卷帘门，锈死在了半开的位置，底部离地面约一米二。人能钻进去，但很不方便——进去的一瞬间视野受限，姿态也不利于战斗。
林渊趴在地上，从卷帘门下面的缝隙往里看。
厂房里面黑黢黢的。塌了一半的屋顶漏进来几束光柱，照亮了地面的一小片区域。能看到生产线的残骸——巨大的反应釜、管道、阀门，锈得面目全非。地面上有液体积存，颜色发黑，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。
那个亮红色的信号点就在厂房最深处。不动。
睡着了？
不确定。
“赵刚，你带五个人走正门。陈大壮，你带五个人从北边那个通风口进去。剩下的人留在外面，堵住所有出口。各就各位之后，我先进去侦察，给信号再动。”
赵刚不赞同。“让我先进去。”
“你进去看不了面板上的数据。我能看。别磨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