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针可闻。
所有被点到名字的官员,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国公,还是品级稍低的京官,全都面无人色,汗透重衣。他们惊恐地看着龙椅上的那道年轻身影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魔神。
赵峥缓缓从龙椅上站起。
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,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御案前,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龙剑剑柄。
“铿——”
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!
长剑出鞘,带起一道森白的寒芒,被他狠狠插在了面前的紫檀木御案之上!
剑身深入桌面三寸,兀自嗡嗡颤鸣。
剑柄上镶嵌的宝石,在从殿外照进来的朝阳下,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。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地义!”
赵峥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惊雷,在死寂的太和殿中轰然炸响!
他俯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惊恐、绝望、惨白的脸,颁布了那道足以载入史册的、最残酷的“三日限期令”。
“所有名单上之人,限期三日!”
“三日之内,必须将所借国库款项,本金部分,全数还清!”
“逾期不还者……”
赵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无论爵位高低,官居何职,一律抄家抵债!”
“家产全数充公!”
“男丁,无论老幼,尽皆充军,发配北疆!”
“女眷,无论妻女,悉数打入教坊司!”
此令一出,朝堂瞬间炸锅!
如果说之前的杀戮和军演是令人恐惧的利刃,那这道旨意,就是一把专门用来诛心的、淬了剧毒的钝刀!
这是要彻底斩断四王八公、斩断整个文官勋贵集团的命根子!
借钱的时候有多么肆无忌惮,此刻就有多么的绝望!那些天文数字般的欠款,他们拿什么去还?把整个家底掏空都未必能凑齐!
这根本不是要钱,这是要他们的命,要他们家族百年的根基!
“陛下!不可啊陛下!”
“陛下开恩!臣等万死!”
“陛下,此乃祖宗旧例,法不责众啊!”
原本还期待着新皇登基大赦天下、施以恩典的百官,此刻才真正意识到,这位年轻的新君,根本不是要安抚他们。
他是要喝他们的血,吃他们的肉,用他们百年积攒的财富,去填补他那架战争机器所需要的巨额亏空!
“噗通!噗通!”
那些被点名的官员,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和尊严,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,对着龙椅的方向拼命磕头,哭喊求饶。
整个太和殿,一时间哀嚎遍野,如同人间地狱。
赵峥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容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涕泪横流的脸,最后定格在御案上那柄仍在颤鸣的龙剑上。
“三日之后。”
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哭嚎与哀求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西厂提督雨化田,会持朕的旨意,挨家挨户,去收。”
说完,赵峥看也不看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,猛地一甩龙袍广袖,转身离去。
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殿后,只留下那柄插在御案上的龙剑,和满朝文武的哀嚎与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