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走出剑冢，肩上背着竹筐，手里握着扫帚。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比刚才更亮了些。他脚步平稳，呼吸均匀，体内剑力流转顺畅。剑徒九重的境界已经稳固，不再是昨日那个连练剑资格都没有的杂役。
演武场外的石道上人来人往，内门弟子三五成群，正在谈论早课内容。林渊低头前行，不想引人注意。他知道有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赵昊早就等在路口。
他站在四名内门弟子中间，腰佩铁剑，衣袖翻动，目光直直盯着林渊走来的方向。看到他出现，嘴角一扬，抬手拦住了去路。
“哟，这不是昨天靠残剑发疯才引来异象的林渊吗？”赵昊声音不小，周围人立刻安静下来，“怎么，今天敢从正道走了？不怕被人说你偷了剑院机缘？”
林渊停下脚步，没有抬头，也没有后退。他站在原地，像一块石头。
“我扫我的剑冢，不碍你事。”
“不碍事？”赵昊冷笑，“你一个没身份、没师承的杂役，凭什么让万剑共鸣？那可是上古残剑的气息！你懂什么剑法？背个扫帚装大能？”
旁边有人附和：“就是，听说他连基础剑谱都没学过，天天在角落瞎比划。”
“怕是连剑都拿不稳吧。”
林渊抬起眼，看着赵昊。他的眼神很静，没有怒意，也没有闪躲。
“你想说什么，直接说。”
赵昊被这眼神看得不舒服，冷哼一声：“既然得了好处，不如让我试试你的本事。接我一招《青冥基础剑》第三式‘横断千江’，若你能挡下，我当众认错。”
他说完，不等回应，右手猛然拔剑出鞘，剑光一闪，直取林渊肩头。这一剑看似点到为止，实则劲力暗藏，只要沾身就能震得人踉跄跌倒，当众出丑。
林渊瞳孔微缩。
就在赵昊剑势起的瞬间，他脑中闪过一道清晰画面——那一剑的轨迹、手腕转动的角度、内息从丹田到臂肘的流动路径，全都清清楚楚出现在意识里。
「剑影通神」已自动触发。
他没有多想，左手一抬，右手迅速抽出背后别着的锈铁短剑。身形微侧，右脚前踏半步，左臂下沉，剑尖斜指前方。
动作流畅得不像初学者。
他使出的，正是赵昊刚刚施展的那一式——“横断千江”。
但他的节奏更快，发力更准，剑刃划出的弧线几乎与空气贴合，发出一声低鸣。
两剑相撞。
铛！
赵昊只觉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，虎口剧痛，整条手臂发麻，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。他的剑尖微微弯曲，嗡嗡作响，久久未能平息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。
“他……他用的是同一招？”
“不对，那不是模仿，那是……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！”
“比赵昊还快！”
赵昊脸色涨红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他堂堂内门弟子，练了三年基础剑法，自认已入精髓，如今竟被一个扫院子的用同样的招式逼退？
“你偷学！”他怒喝。
林渊收剑回鞘，动作利落。他将短剑插回背后布套，重新握住扫帚把手。
“你说接你一招就行。”“我接了。”
“你少在这装模作样！”赵昊咬牙，手指指着林渊，“你一个杂役，怎么可能掌握内门剑法？你根本没资格碰剑！”
林渊看着他，声音平静：“你让我试，我就试了。现在，我可以走了吗？”
“走？”赵昊冷笑，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下月初考核，所有外门、杂役都要参加。你要是敢露面，我定让你当众出丑，叫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！”
林渊没再说话。
他绕开赵昊，继续向前走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竹筐里的落叶轻轻晃动。他的背影不高，也不壮，却走得极稳。
围观的弟子没人再笑。
有人低声议论：“他真会剑法……不是瞎练的。”
“那一剑，太准了，像是练了几百遍。”
“莫非……剑冢异象真是因为他？”
“可他不是一直没师父吗？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但刚才那一剑，赵昊确实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