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岩缝，吹在脸上带着湿气。林渊站在后山入口的石阶上，脚尖轻点地面，身体重心微微前倾。他没有抬头看天色，也没有回头望演武场的方向。他知道，从他迈出第一步开始，对方就在等了。
山路越走越窄，两侧岩壁逐渐合拢。脚下碎石松动，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响声。他放慢脚步，右手始终贴在锈铁剑柄上，指腹轻轻压住护手边缘。空气里有股味道，不是草木的清香，也不是泥土的湿润，而是一种沉闷的腥气，像是野兽在洞中趴伏多日留下的气息。
他知道这地方不该有雷纹草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走到半山腰时，前方出现一道裂谷。谷底黑沉，几根粗藤垂落，连接着对面的山壁。这是唯一能通往深处的路。他停下脚步，左手摸出一块小石子，随手一抛。石子飞过裂谷，落在对面岩地上，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几乎就在那一瞬，谷底传来一声低吼。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紧接着是爪子刮过岩石的声响，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跃出。一只从谷底冲上，另外两只分别从左右高处扑下，动作配合默契，显然是常年同猎的组合。
林渊没有后退。
他在原地站定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右手缓缓抽出锈铁剑。剑身刚离鞘三寸，耳边就响起一阵急风。左侧妖兽率先出手，利爪横扫，直取脖颈。他低头避开，顺势矮身，左脚蹬地，借力向右滑出一步。
右侧妖兽紧跟着落下，双爪砸地，震起一片碎石。他未等身形站稳，立刻拧腰转身，剑尖朝外一点，逼退逼近的第三只。三只妖兽落地后迅速调整位置，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央。它们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低伏身子，红眼紧盯，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鸣。
林渊呼吸平稳，目光扫过三只妖兽。他看得出它们的伤痕——左边那只后腿微跛，右爪关节处有一道旧裂；右边那只颈部有抓痕，皮毛翻卷未愈；中间那只体型最大，但双眼转动不协调，右眼下角有一块白翳。
「剑影通神」自动触发。
脑海中瞬间浮现三组画面：第一只起跳时左后腿承重不足，落地会有半息迟滞；第二只攻击前会先扬头，暴露咽喉空档；第三只虽为主攻，但视野偏左，右下方是盲区。
他记住了。
三只妖兽同时发动。中间那只猛然跃起，张口喷出一团灰雾。毒雾扩散极快，瞬间笼罩前方数步范围。另两只趁机从两侧夹击，爪影交错，封死退路。
林渊闭眼。
他不需要看。剑感告诉他每一股气流的变化。毒雾涌来的速度、左侧爪风的轨迹、右侧落地的震动，全都通过地面和空气传到剑柄上。他在雾中侧身，左脚踩住一块凸起的岩石，借力腾空翻转，避过正面扑击。
锈铁剑顺势出鞘。
一道青紫色的光弧自剑尖划出，斩向左侧妖兽肩胛旧伤处。剑意未凝，却已带出撕裂之声。妖兽惨叫一声，翻滚倒地，肩头皮肉翻开，鲜血直流。
其余两只被气浪掀退数步，攻势中断。中间那只怒吼一声，再次扑来。林渊落地未稳，立即收剑归鞘，背靠岩壁调整呼吸。他知道这只是试探，真正的围杀还在后面。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三只妖兽不再分散进攻。受伤的那只退回后方，另外两只一高一低形成合击。右边那只跃上藤蔓，居高临下俯冲；中间那只则从正面强攻，爪影如雨。
林渊拔剑。
这一次他没有闪避。他在原地站定，双眼紧盯空中落下的身影。剑尖微抬，体内一股热流自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流向手臂。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，像风一样迅疾，又像雷一样暴烈。
他想起了那天在长老对决中看到的画面——风属性剑意如何缠绕剑身，雷属性如何在节点爆发。他也想起自己演化《裂山剑》时捕捉到的能量循环路径。这些片段在他脑中交汇，融合，最终指向一个方向。
释放。
锈铁剑横斩而出。
一道淡青色的剑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，范围不过丈许，却让逼近的妖兽脚步一顿。这是剑意雏形第一次真正显现！剑意化作半月形斩击，轰在中间妖兽胸口。巨兽闷哼一声，倒退数步，胸前皮毛焦黑，明显被雷属性力量所伤。
高处的妖兽见状收势不及，从藤蔓上坠下。林渊转身挥剑，剑锋擦过其腹部，划开一道深口。妖兽落地翻滚，哀嚎不止。
最后一只也生怯意，低吼几声后拖着同伴缓缓退回洞中。谷底恢复寂静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岩壁之间。
林渊拄剑站立，手臂微微发抖。刚才那一击耗去了大半剑力，剑意雏形难以维持，很快消散在空气中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，发现刃口有些发烫，护手上沾了一丝血迹，不知是妖兽的，还是他自己虎口震裂流出的。
他没管这些。
他缓缓坐下，将锈铁剑横放在膝上，指尖顺着剑脊滑下。他闭着眼，实则通过剑感扫描周围动静。三十步内没有生命迹象，五十步外也无异常气流。但他知道，还有一个人没走。
那人躲在百步之外的一块巨岩后面，没有携带金属兵器，屏住了呼吸。所以他没能提前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