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!”他怒极反笑,笑声冷硬,“既然都说他是悟出来的,那我问你——他为何能引动青芒?那是剑意雏形才有的征兆!一个剑徒四重的杂役,怎么可能触及剑意?”
风清扬沉默片刻。
远处山风拂过,吹动他衣袍一角。
然后他说:“也许,是他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方式。”
“荒谬!”
“你不信,是因为你只认规矩。”风清扬看着他,目光如镜,“可剑道的本质,从来不在规矩里,而在人心中。他没拜过师,没听过课,但他每天面对的是上古残剑。那些剑上的痕迹,比任何口授都真实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他不是违背规则,他是跳过了过程。”
李青山张了张嘴,终是无言。
他盯了林渊一眼,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赵昊慌忙跟上,临走前回头瞪了一眼。眼中怨毒如蛇信吞吐。
围观弟子渐渐散去。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神色复杂。无人再笑,也无人敢轻视。
林渊依旧站着,木剑垂在身侧。
风清扬走到他面前,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剑。
“以后不要再私自模仿他人剑法。”语气平淡,像一句训诫。
可林渊听出来了。
这是护他。
若是别人,早被押入禁地。可风清扬只轻轻一句,便将风波按下。
他知道,自己活下来了。
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踩踏的杂役。
风清扬看了他一眼,转身欲走。
走出几步,脚步微顿。
他对身旁执事低语:“林渊今后进出剑冢,无需通报,随他心意。”
执事一怔,随即点头。
风清扬不再多言,抬步离去。
林渊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中木剑。剑身上有一道浅痕,是方才演练时留下的。
他慢慢松开手指,任木剑自然垂落。
阳光落在肩头,暖得像是三年来第一次照进心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缓缓起伏,将积压已久的浊气尽数吐出。
转身,朝着剑冢方向走去。
山路蜿蜒,石阶老旧,苔痕斑驳。他一步步往上,脚步平稳,不急不缓。
快到山顶时,停下。
回望一眼刑堂的方向。
空荡荡的庭院,不见一人。
他继续前行,伸手推开剑冢的门。
残剑仍在原位,静静插在石槽中。剑身血迹已干,颜色发暗,像一道凝固的旧梦。
林渊走过去,伸手触碰剑脊。
熟悉的波动再次传来,细微却清晰。
这一次,他闭上眼,开始感受。
新的剑影在脑海中浮现,缓慢,坚定。
他站在残剑前,一动不动。
门外的风吹进来,拂动他的衣角,像某种无声的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