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心中冷笑，面上却露出受教的神情，再次躬身：“弟子明白。谢长老教诲。定当安心思过，不惹是非。”
见敲打得差不多了，孙乾挥挥手：“罢了，念你初犯，此次不再深究。记住今日之言。下去吧。”
“弟子告退。”林玄慢慢退出砺剑轩，直到走出院门，才轻轻舒了口气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方才应对，看似平静，实则凶险。孙乾老辣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被抓住话柄，甚至当场施以惩戒。
不过，这一关总算过了。孙乾的警告，反而印证了他对灵田案的重视和心虚。这更加坚定了林玄要管到底的决心。
他快步返回后山，刚到杂役院附近，就看到苏婉儿在约定好的僻静角落焦急张望。
“林师兄！你没事吧？”苏婉儿见他回来，急忙迎上。
“没事。虚惊一场。”林玄简略说了经过，“孙乾只是警告，没有证据。但他越是这样，说明我们触及的痛处越深。胡老四那边，还没有动静吗？”
苏婉儿摇头：“没有。不过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我打听到另一个消息。李管事的侄子李魁，今天下午被执事弟子叫去问话了，好像是关于醉仙居流言的事。李魁出来时脸色很难看。”
林玄眼睛一亮：“这是好事！流言起作用了，开始引起执事弟子的注意。这对李管事和李魁是压力，对胡老四……或许也是一个变数。”
压力正在多方位传导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过来，正是赵明。他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，低声道：“林师兄，有情况！我刚刚去送柴火，路过胡老四家附近，看到他一个人蹲在屋后那棵老槐树下，抱着头，好像……好像在哭。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对不起’、‘没法活了’……”
林玄和苏婉儿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。
胡老四，快到极限了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林玄当机立断，“婉儿，你立刻去找那位与胡老四妻子有亲的妇人，让她再去一趟胡家，不必多说，只告诉她一句话：‘当断不断，反受其乱。机会稍纵即逝，有人能救你儿子，也能让你一家不得安宁。选哪边，天亮前想清楚。’”
这话半是提醒，半是威胁，将压力加到最大。
“赵明，”林玄又转向赵明，“你再辛苦一趟，去盯着胡老四家附近，但别靠太近。若看到他有异常举动，比如深夜出门，立刻来报我。”
两人领命而去。
夜色再次降临，比前一晚更加深沉。山风呼啸，仿佛预示着变故将至。
林玄回到小屋，没有点灯，静静坐在黑暗中，如同蛰伏的猎手。
他不知道胡老四会如何选择，但他知道，经过孙乾的警告、流言的发酵、李魁被询问、以及最后通牒般的传话，所有的压力都已经堆到了这个可怜老人的心头。
天平，即将倾斜。
长夜将尽，破晓时分，或许就是答案揭晓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