窥视者退去后的几天,外门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后山杂役院依旧偏僻,但林玄能感觉到,那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,而是如同阴云,沉甸甸地笼罩在上空,变得更加隐秘,更加耐心。
对方显然被他的“规则记录”和虚张声势暂时唬住,没有立刻采取更激烈的行动。但林玄清楚,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孙乾那种人,绝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受挫就放弃。他在等待,等待林玄露出破绽,或者,在筹划更稳妥、更致命的打击。
林玄也利用这段难得的“平静期”,全力消化之前的收获,并尝试将新掌握的技能融会贯通。高级的“条文检索”让他对宗门规则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。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记忆条款,而是开始尝试理解这些规则背后的逻辑、意图,以及它们与更宏大的天地规则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。例如,为何《门规》中强调“公平”、“信诺”?这些概念是否本身就在天地间有其“重量”?他的“契约”之力,是否在某种程度上,是在借用或放大这种“重量”?
这种思考带来的最直接好处,是他在运用“契约强化”时,感觉更加得心应手。他现在可以更有意识地调整契约中不同条款的“权重”,让核心条款的约束力更强,而辅助性条款则相对柔和,从而在整体上构建出更稳定、更有效率、也更节省心神的契约结构。
他重新检视了为陈平设计的“贡献点重新核算确认契”,运用新的理解,对其中几处关键表述做了微调,使其逻辑陷阱更加隐蔽,与《外门任务管理条例》的关联也更加丝丝入扣。他甚至模拟了韩厉可能提出的几种反驳或修改意见,并预先准备好了应对的条款变体。
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对规则的深入钻研时,系统界面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【职业:律令师(见习)】后面的“见习”二字,微微闪烁了一下,随即淡化、消失,变成了?【职业:律令师】。
同时,一段新的信息浮现:
【基于宿主对规则的理解深化及实务应用,职业等级提升。】
【解锁新技能:‘规则辨析(初级)’(可对复杂规则情境进行初步分析,辨析其中潜在的矛盾、漏洞或优先适用顺序)。】
【职业点数+20(等级提升奖励)。】
升级了!虽然只是从“见习”转为正式,但带来的新技能“规则辨析”无疑极具价值。这意味著他面对复杂的规则冲突或模糊地带时,有了更强的分析工具。而20点职业点数,更是及时雨。
林玄毫不犹豫,将这20点连同之前剩余的点数,全部投入到新技能的提升上。“规则辨析”从初级提升到中级,消耗了35点。瞬间,他看待事务殿判决、门规条文、乃至脑海中那些天地规则碎片的视角,又多了一层清晰度。他能更敏锐地察觉到规则表述中的歧义、不同规则之间的潜在冲突,以及在某些情境下,哪一条规则可能拥有更高的“适用优先级”。
“这技能……简直是律师的‘火眼金睛’。”林玄心中振奋。配合高级“条文检索”,他在规则领域的“专业能力”得到了质的飞跃。
恰在此时,陈平再次来访。这次,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后怕。
“林师弟!成了!那韩厉……他签了!”陈平压低了声音,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张纸。一张是林玄设计的那份确认契,上面已经有了三个不同的灵力签名和手印——韩厉、陈平、孙平。另一张,则是一份字迹有些潦草、但内容关键的“情况说明”,上面有韩厉的签名和手印,承认在当初分配时“考虑不同,有所偏差”,愿意“在条例框架内重新协商”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林玄接过仔细查看,尤其是韩厉的签名,灵力印记稳定,并非被迫。
陈平深吸一口气,讲述起来。他按照林玄的策划,先让同伴散布了“事务殿抽查”的风声,又私下强化了孙平的决心。然后,他选在韩厉刚刚完成一次耗时耗力的巡逻任务、身心俱疲时,单独找上门。他没有咄咄逼人,而是摆出一副“同门不易,不想惹事,但怕被抽查牵连”的无奈姿态,拿出了那份确认契草案。
韩厉起初很不耐烦,甚至想动手赶人。但陈平适时“透露”了孙平也已经同意签署,并且“听说”有执事师兄对这类陈年旧账的态度比较严厉。他还“不小心”让韩厉瞥见了那份伪造的事务殿通知片段。
韩厉盯着那份设计精巧、几乎挑不出毛病的确认契草案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确实不傻,看出了其中的引导性。但陈平给出的理由(怕抽查牵连)和姿态(并非立刻索要贡献点)又给了他一个台阶。更重要的是,他感受到了压力——来自可能存在的“抽查”,来自态度强硬的陈平,也来自可能已经动摇的孙平。继续强硬拒绝,事情可能会失控,闹到执事那里,对他这个队长绝无好处。
权衡再三,尤其是在陈平“善意”地表示,只要签了这份确认事实的意向书,大家以后还是同门,此事暂且按下,以后慢慢协商都行,韩厉最终妥协了。他提出了几处无关紧要的wording修改(林玄的预设变体派上用场),然后签下了名字。为了进一步安抚(或者说麻痹)韩厉,陈平又趁热打铁,让他签了一份承认“考虑不同”的情况说明,作为“诚意”的体现。
“他签完还警告我,说这事到此为止,以后别再提。”陈平冷笑道,“但他不知道,有了这两份东西,特别是那份确认契,就等于把刀柄递到了我们手里!”
林玄仔细检查完文件,确认无误,点头赞道:“陈师兄做得漂亮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如此一来,主动权已在我们手中。这份确认契,就是未来仲裁时最有力的基石。韩厉再想抵赖或威胁,难度就大得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