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背着母亲美羽,独自踏入积水。
水冰冷刺骨,瞬间带走了身体本就不多的热量。
他咬紧牙关,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扎实,用脚底仔细感受水下的地面。
水越来越深,到大腿,到腰部。
水的阻力让行动更加困难。
左臂的伤口浸泡在冰冷的脏水里,传来钻心的刺痛和更强烈的麻木感,毒素似乎有扩散的迹象。
终于,他踉跄着走出了积水区,将美羽轻轻放在对面干燥的地面上。
来不及休息,他又转身返回积水,去接外婆。
这一次,因为体力消耗更大,且左臂几乎完全使不上力,过程更加凶险。
在积水最深处,他一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,身体猛地一晃,差点带着外婆一起栽进水里。
关键时刻,他右手死死抠住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岩角,指甲崩裂,鲜血直流,才勉强稳住了身形。
当他终于将外婆也安全带到对岸时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靠着土壁,剧烈地喘息着,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,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感蔓延到半边身体。
休息了片刻,他强迫自己再次起身,重新将两人背好。
不能停,停留越久,体温流失越严重,体力恢复越慢,被发现的风险也越大。
继续前行。
通道开始出现向上的趋势,空气似乎也稍微清新了一点点。
这应该是接近出口的征兆。
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,在他心中燃起,支撑着他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气。
然而,就在他经过一处通道拐角时。
头顶突然传来“簌簌”的声响,紧接着,几块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!
宇智波玄心中一惊,立刻将身体蜷缩。
用后背和头部护住背负的两人,同时向旁边急闪。
哗啦——!
一小片通道顶部坍塌了下来,扬起的尘土瞬间充满了狭窄的空间,呛得他剧烈咳嗽。
更糟糕的是,坍塌堵塞了前方一小段通道,虽然空隙还能勉强过人。
但落下的土石堆形成了一个陡坡,需要攀爬。
玄咳嗽着,眯起眼睛,在尘土中勉强观察。
坍塌可能是由于地面上的剧烈震动、或是通道年久失修导致的。
没有时间清理,只能攀爬。
他将背负的两人解下,暂时安置。
然后,他率先爬上土石堆。
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和双腿,艰难地在松散滑动的土石上,开辟出一条勉强能行的路径。
接着,他返回,先将美羽一点一点地拖拽上去,然后是外婆。
每一次拖拽都消耗他残存的力气,左臂的伤口在摩擦中再次崩裂,鲜血染红了缠绕的布带。
当他终于将两人都带过坍塌处,重新背负好时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视线已经模糊,全凭一股本能和意志在支撑。
走!
继续走!
通道开始变得相对干燥和平坦,空气的流动更加明显。
他甚至能隐约闻到外面雨水和泥土的气息。
出口,近了。
终于,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后,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,透进一丝灰蒙蒙光线的出口!
那是一个被杂草和藤蔓半掩着的洞口,外面就是南贺川下游的荒僻河滩。
希望,从未如此真实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跌跌撞撞地冲到洞口,小心地拨开藤蔓,向外望去。
天色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雨已经变小,变成了冰冷的雨丝。
河滩上空无一人,只有哗哗的流水声。
远处木叶的方向,火光已经黯淡。
但那股弥漫不散的血腥和焦糊气息,似乎随风飘来。
到了!
他们安全了!
至少,暂时脱离了那片屠杀之地。
宇智波玄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但他强撑着,先将母亲和外婆小心翼翼地移出洞口,安置在洞口旁一个避雨的岩凹下。
然后,他自己也滑坐在地,背靠着冰冷的岩石,再也动弹不得。
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,半边身体冰冷麻木。
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,摇曳不定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岩凹下安详“沉睡”的两位至亲。
又望向宇智波族地方向那片被黎明前黑暗笼罩的天空。
地底的生命通道,他们走完了。
而地面上,一个更加残酷和复杂的“通道”,正在等待着他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用最后一丝力气,从腰包中摸出那个紧急联络的封印卷轴,紧紧握在右手掌心。
然后,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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