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,夜幕完全降临。
根部的人终于动了。
宇智波玄闭着眼睛,但木遁孢子感应网清晰地传递着敌人的动向:四人,三角阵型,领头人位于阵型中央,保持最远距离。
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,每一步都在确认环境安全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他们停在距离宇智波玄八米的位置,没有再前进。
这是最佳攻击距离,也是大多数幻术的极限施术距离。
“你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领头人开口,声音没有起伏。
宇智波玄睁开眼。
月光下,男人的面孔被高领完全遮挡,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。
寄坏虫在他周身缓慢游弋,形成一层黑色的雾。
宇智波玄认出了这个男人,他是根部首领团藏的心腹油女龙马
“我知道。”
宇智波玄说:
“我等了三个小时。”
油女龙马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团藏大人的命令,”
他说:
“测试你的极限战力。”
“不。”
宇智波玄摇头:
“测试只是幌子,击杀才是目的。”
油女龙马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你知道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宇智波玄站起身,视线越过油女龙马,落向他身后的三名根部上忍:
“比如,你身后那三个人。”
“代号秃鹫,擅长雷遁暗杀术,三年前在水之国执行过十七次清除任务。”
“代号毒鱼,毒物专家,五年前从砂隐叛逃,被团藏收容。”
“代号蜘蛛,傀儡师,两周前刚完成对木叶工程师山田一郎的灭口,伪装成瓦斯爆炸。”
三个代号对应了三张逐渐僵硬的面孔。
空气凝固了。
油女龙马周身寄坏虫的游弋频率骤然加快。
那是情绪剧烈波动的体征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缝: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宇智波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平静地结印。
“幻术·记忆回廊。”
这一瞬间,油女龙马看见了:
五岁,油女一族的训练场。
父亲将寄坏虫的卵植入他的体内,剧烈的排异反应让他高烧昏迷三天三夜。
醒来时,父亲只是淡淡地说:
“你活下来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明天开始训练。”
十二岁,中忍考试。
他独自击败三名对手,成为同期最受瞩目的新人。
回到族地时,迎接他的是族人的沉默。
十九岁,火影护卫班选拔。
他击败了二十七名竞争者,站在三代火影身后。
三代对他说:
“龙马,你是木叶的利刃。”
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。
二十七岁,云隐间谍事件。
他明明已经察觉到那个“商人”的查克拉异常,但对方伪装成带着孩子的难民,他犹豫了零点五秒。
就是这零点五秒,间谍掷出的苦无划伤了三代的右臂。
那之后,三代没有再责备过他。
甚至没有调离他的护卫岗位。
但他知道,那双温和的眼睛里,再也没有了曾经的信任。
三十四岁,三代对他说:
“龙马,根需要人手。”
这不是命令,是请求,是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。
于是他去了根。
然后是无数个被抹去的名字,无数个消失在黑暗中的任务报告,无数个自我催眠的夜晚。
“这是为了木叶。”
“这是三代大人的意志。”
“我已经没有资格质疑命令了。”
直到此刻。
一个少年,用幻术撕开了他的自我欺骗。
油女龙马跪倒在地。
寄坏虫失去了控制,在空中漫无目的地盘旋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瞳孔涣散,嘴里反复喃喃着同一句话: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宇智波玄撤去了幻术。
但他没有完全撤去。
他只是将油女龙马从最深层的记忆回廊中拉出,让他停留在意识清醒、但精神防御完全崩溃的状态。
另外三名根部上忍也倒在地上,脸上残留着各自最恐惧的记忆。
秃鹫看见的是自己第一次暗杀任务的幼童,毒鱼看见的是被自己毒死的砂隐同僚,蜘蛛看见的是被自己灭口的工程师临死前瞪大的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