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虚拟战场里的学生，还是现实世界里成千上万的观众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，呆呆地看着光幕。
视频里的凯撒和楚子航，脸上都定格着一种“这不可能”的、混杂着震惊与荒谬的错愕表情。
然后，他们的身体变得僵硬。
两位A级精英，卡塞尔学院最顶点的存在，就这么直挺挺地、毫无美感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像两根被砍倒的木桩。
系统冰冷的判定音响起，却没有任何人听见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随着镜头再一次猛地切换。
画面给到了钟楼顶端。
路明非还保持着那个趴在地上、屁股撅起老高的滑稽姿势。
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，透过那倍数高到让他头晕的瞄准镜，看向下方。
战场上，一片死寂。
那两道让他心惊胆战的金色与黑色的光芒，消失了。
他甚至能看到那两个之前还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，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“咦？”
路明非眨了眨眼，一脸懵逼。
他带着浓重的哭腔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小声念叨着。
“别杀我……别杀我……怎么没声了？”
就在这时。
巨大的光幕下方，缓缓浮现出一行黑色的、带着官方吐槽意味的巨大字幕。
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】
紧接着，第二行字幕出现，带着一种宣告历史的庄严感，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诞。
【恭喜S级路明非，登基为王，终结自由一日。】
现实世界。
诺顿馆。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。
凯撒·加图索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波西米亚水晶高脚杯，被他生生捏成了无数碎片。
深红色的酒液混合着几缕鲜血，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下来，在他昂贵的白色地毯上晕开一朵妖异的花。
他对此毫不在意。
他的双眼瞪得巨大，那双永远带着优雅与自信的金色眼眸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——难以置信的狂怒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种弹道……这是作弊！绝对是作弊！”
诺诺支着下巴，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茫然的衰仔，又看了看身边暴怒的凯撒，她眼中的玩味终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笑意，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而在另一边。
男生宿舍。
楚子航沉默了。
他沉默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久的时间。
鹿皮巾还搭在他的手边，名刀村雨静静地躺在桌上，反射着屏幕上那行宣告胜利的字幕，冰冷又荒诞。
他的视线，死死地锁在屏幕上。
不是看那个倒下的、属于“自己”的影像，也不是看那行刺眼的字幕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千万里的距离，越过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，落在了那个趴在钟楼上，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衰仔身上。
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，在他的心中升起。
那不是愤怒，不是不甘。
是迷茫。
一种对自己坚信的一切，对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，产生了根本性质疑的迷茫。
他看着那个被判定为“王”的S级新生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，喃喃自语，像是在问自己，也像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答案。
“S级……真的只是靠运气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