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暗刻(1 / 2)

孙老挑蹲在自家那间低矮、散发着霉味和烟油味的土坯房里,就着窗洞透进来的天光,又一次掏出怀里那根枣木簪子。

簪子比他的手指略长,深褐色,磨得光滑,一头略尖,一头圆润。看着普普通通,就是个穷苦老婆子用了多年的旧物。可孙老挑总觉得不对劲。祠堂那是什么地方?如今是龙潭虎穴,鬼子窝。这东西掉在厨房水缸边,那地方平常只有韩老婆子和几个伙夫走动,鬼子伪军嫌腌臜,很少去。

韩老婆子……孙老挑心里嘀咕。那是个闷葫芦,干活麻利,不多话,见人总是低着头。她掉的东西?不像。她头发总是用这根簪子绾得紧紧的,从没见松脱过。而且,要真是她掉的,当时捡了还她不就完了?何必揣回来?

可要不是她掉的,还能是谁?难道是……有人故意扔那儿的?一想到这个可能,孙老挑就觉得手里的簪子烫手。这年头,沾上祠堂的事儿,没好事。早上捡的时候,他鬼使神差就揣怀里了,现在越想越后悔。

他拿着簪子,翻来覆去地看。对着光,簪子表面只有常年摩挲留下的自然纹路和包浆。他用指甲抠了抠,没什么特别。正打算随手扔到墙角柴堆里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簪子中段侧面,好像有一处颜色略深,像是……有道缝?

他凑得更近,眯起浑浊的老眼仔细瞧。果然,有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纵向裂缝。裂缝旁边,似乎……有几个极浅的凹点?他伸出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摸着。一个,两个……两个凹点,在裂缝一侧。再往下摸,靠近圆头那端,好像有一道短短的、横着的划痕。

两个点,一道横?

孙老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大字不识一个,但这简单的刻痕,却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东西。以前镇子里死人了,请阴阳先生画符,那符上有时就有类似的点点道道。还有,听说八路军游击队传递消息,不用字,用暗号……

这个念头一起,他手一抖,簪子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攥紧,心脏砰砰乱跳,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。要真是……要真是那种要命的东西,他现在岂不是捧了个炸雷在手里?

扔了?万一真是重要消息,耽误了大事怎么办?留着?万一被鬼子搜出来,他全家都得完蛋!

正当他六神无主时,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和招呼:“老挑哥,在家不?”

是老蔫的表舅,赵老栓。一个镇子的,还算熟络。

孙老挑像抓到救命稻草,赶紧把簪子塞回怀里,定了定神,起身去开门。

赵老栓拎着个小布袋,笑嘻嘻地进来:“老挑哥,刚得了点好烟叶子,分你尝尝。”说着就摸出烟袋锅子。

两人蹲在门槛边,就着赵老栓的火镰点着烟,吧嗒吧嗒抽起来。辛辣的烟味暂时驱散了孙老挑心里的慌乱。

“老挑哥,看你脸色不大好,咋啦?”赵老栓吐着烟圈,似随意地问。

“没……没啥,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孙老挑含糊道。

赵老栓眼睛往他怀里瞟了一眼,虽然孙老挑手按着,但那簪子的形状还是隐约顶出了轮廓。“哦,对了,早上挑水,没累着吧?我听说祠堂里头这两天不太平?”

“可不是嘛!”孙老挑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,压低了声音,“昨晚上后头那小院灯火通明的,闹腾半宿,今早上气氛也不对,站岗的都多了好些。”

“是吗?”赵老栓附和着,话锋一转,“我早上好像瞅见你捡了个啥东西?金元宝啊,揣那么紧?”

孙老挑脸色一变,手下意识捂住胸口:“没……没啥,就……就是个破簪子,不知道谁掉的。”

“簪子?”赵老栓凑近些,声音更低,“老挑哥,咱哥俩多少年交情了,你给我透个底。那簪子……是不是有啥说法?你别瞒我,这年头,祠堂里掉出来的东西,不干净。”

孙老挑被他这么一说,心理防线彻底垮了。他哆嗦着手,掏出那根枣木簪子:“栓子兄弟,你……你见识多,你帮我瞧瞧,这……这上头刻的点点道道,是啥意思?我看着心里头发毛。”

赵老栓接过簪子,心里也是一紧。果然有门道!他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,其实是在默默记住那两个凹点和一道横划的位置和形状。他不懂具体含义,但他知道,这东西必须尽快送到老蔫和游击队手里。

“老挑哥,”赵老栓把簪子递回去,面色凝重,“这东西……我看不透。但我跟你说,这肯定不是寻常老婆子掉的。这刻痕,像是有意留下的。你捡了它,是福是祸难说。听我一句,这东西,你留不得。”

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孙老挑快哭了。

“你信我不?”赵老栓盯着他。

孙老挑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赵老栓为人还算厚道,没坑过他。

“信我,就把这簪子给我。”赵老栓伸出手,“我认识个走街串巷收旧货的,让他远远地带走,卖了也好,扔了也罢,总之离咱们这儿远远的。你呢,就当从来没捡过这东西,跟谁也别说。我这儿还有半升杂合面,你拿去,给老娘熬口糊糊。”

孙老挑看着赵老栓手里的杂合面,又看看那根烫手的簪子,一咬牙,把簪子拍在赵老栓手里:“栓子兄弟,拜托你了!这鬼东西,我一刻也不想留了!”

赵老栓收起簪子,把杂合面塞给孙老挑,又叮嘱了几句,便匆匆离开了。

他没有去找什么收旧货的,而是绕了几个圈子,确认没人跟踪后,飞快地朝镇外黑石峪方向赶去。怀里那根簪子,此刻仿佛有千斤重。

日头偏西时,赵老栓在老鹰沟附近的山林里,见到了早已等得心急火燎的老蔫。老蔫接过簪子,听赵老栓说完情况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炭窑跑。

炭窑里,铁蛋正用树枝在地上反复画着老河道的地形,琢磨着在哪里布置荆棘陷坑最有效。陈峰和疤脸在一旁低声商量着人员分配和撤退路线。

最新小说: 影视:掐腰樊胜美,高举朱锁锁 视频通古今,朱元璋叩见永乐大帝 万古女帝群互撕,我靠卖霉运暴富 欠债百万激活系统,我靠逆袭封神 直播:从零养成顶流女主播,被同 娱乐:顶流前妻跪求复合 天才神医退婚后,我被校花倒追 抗战:开局地雷系统,我让鬼子笑 竞月:上交延寿丹,龙国封我月神 大明:天天死谏,老朱求我当宰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