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换了个位置继续摸。这边的划痕似乎更新些,没那么深。他摸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十”字,旁边好像是个“人”字,人字下面……是两道横杠?
铁蛋皱着眉头,拼命回想学过的字。十字……人……二?不对。是“天”?人字上面加横?也不像。
他有点焦躁。这些刻痕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谁留下的?采药人?猎人?还是……之前也在这里躲藏过的人?
忽然,他摸到了一处与其他划痕都不同的印记——不是刻上去的,像是用木炭或者烧焦的树枝画上去的,已经模糊不清,但还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。
那是一个简单的图形:一个圆圈,里面点了一点。圆圈外面,朝着洞口方向,画着一个箭头。
铁蛋心里猛地一跳。这个标记,他见过!不是一模一样的,但很像!在陈峰队长教他们识别游击队联络标记的时候,提到过类似的——代表“安全”,“可藏身”,箭头指示方向。
难道这个石洞,早就是游击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或者避难所?周先生知道这里,所以才让他来?
这个发现让铁蛋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至少,这里不是完全未知的绝地。
他继续摸索。在靠近洞壁底部的一个角落,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、光滑的东西。拿起来摸,是个小小的、扁平的陶罐,罐口用一块软木塞堵着。
铁蛋小心地拔掉木塞,一股更浓郁的草药味散发出来。他把手指伸进去,触到一些干燥的、细碎的草叶和根茎。是草药!止血的?消炎的?他不认识,但这无疑是之前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救命东西。
他如获至宝,赶紧从自己破烂的衣襟上撕下相对干净的一条布,从陶罐里倒出一些草药,摸索着敷在小腿和手臂最深的伤口上。草药触感粗糙,带着一股清苦的气味,敷上去后,火辣辣的伤口似乎真的有了一丝清凉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塞好陶罐,放回原处。疲惫再次如潮水般涌来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但他不敢睡死,只能抱着布包和梭镖,背靠石壁,半睡半醒地警惕着洞外的动静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洞外彻底安静下来,连风声和夜枭声都消失了。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。
就在铁蛋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模糊的时候,他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。
不是从洞外传来的。
是从……洞的深处。
极其轻微,像是……水滴落入浅潭的声音?又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岩石?
嗒……嗒……
悉悉……索索……
铁蛋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猛地握紧梭镖,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。
那声音又响了一次。这次更清晰了些,就是从石洞深处,那片他还没探查过的、更浓重的黑暗里传来的。
不是老鼠。老鼠的动静没这么……沉。
是什么?
铁蛋慢慢站起身,将布包紧紧系在胸前,手握梭镖,弓着身子,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挪动了半步。
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,尽管什么也看不见。
嗒……
悉索……
那声音,似乎在慢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