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刚好在这时明亮了些。铁蛋看清了,鬼子围着的,是三个被反绑着手、跪在地上的人!穿着破旧的百姓衣服,两个中年人,一个半大孩子,嘴里都塞着破布。
是赵寡妇他们!白天被鬼子从涧边抓走的那几个人!
一个鬼子军官模样的人,正用生硬的中国话低吼着:“说!冯老三把‘货’藏哪了?还有,八路躲在哪里?说出来,饶你们不死!”
赵寡妇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一个中年汉子挣扎着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鬼子军官不耐烦了,一脚踹在那汉子心口。汉子闷哼一声,蜷缩倒地。
旁边一个鬼子兵举起枪托,就要往那半大孩子头上砸!
铁蛋眼睛红了,手摸向腰后的梭镖。可他知道,冲出去就是送死。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子,他一个人,一根梭镖,救不了人,还会把自己和身上的情报都搭进去。
他死死咬着牙,指甲掐进掌心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小山窝侧上方的崖壁上,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!无数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,劈头盖脸砸向下面的鬼子!
鬼子一阵大乱,惊呼着躲闪。
几乎同时,崖壁上方黑暗处,爆出一团炽烈的枪口焰!
“砰!砰!砰!”
清脆的步枪射击声接连响起!子弹精准地钻进鬼子堆里,当场撂倒两个!
“八路!上面有八路!”
“反击!”
鬼子慌忙举枪还击,子弹打在崖壁上,火星四溅。但他们处于下方,视线和火力都被落石尘土干扰,一时间被打得抬不起头。
铁蛋惊呆了。是谁?陈队长他们?不可能,枪声来自高处,而且听枪声,似乎……只有一两支枪?
崖壁上,射击声停顿了一下,换了个位置,再次响起!又有一个鬼子惨叫倒地。
鬼子军官暴跳如雷,指挥着部分鬼子向上方崖壁盲目射击压制,另几个则扑向赵寡妇三人,想把他们当人质或肉盾拖走。
可他们刚抓住赵寡妇的胳膊,崖壁上方,一道黑影突然凌空扑下!
那身影矫健如鹰,借着下坠之势,手中寒光一闪,一柄刺刀精准地捅进了一个鬼子兵的后心!落地就势一滚,躲开旁边鬼子刺来的枪刺,反手又是一刀!
是疤脸!铁蛋认出来了!那魁梧的身形,那凶狠凌厉的刀法,绝对是疤脸!
只有他一个人?老蔫呢?其他队员呢?
疤脸像头陷入绝境的猛虎,独自面对七八个鬼子,毫无惧色。他利用落石和地形,闪转腾挪,刺刀挥舞,竟然又被他捅倒一个。但他自己也挂了彩,胳膊被子弹擦过,鲜血直流。
“抓活的!”鬼子军官看出他只有一个人,狞笑着下令。
几个鬼子挺着刺刀,从不同方向逼向疤脸。疤脸背靠崖壁,退无可退。
铁蛋再也看不下去了。他不知道疤脸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,为什么冒险救赵寡妇他们。但他知道,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眼前。
他猛地从藏身处跃出,手中梭镖用尽全力,朝着背对他的一个鬼子后颈掷去!
梭镖划破空气,发出凄厉的尖啸!
那鬼子听到风声,下意识回头,梭镖已到面前!他惊恐地瞪大眼睛,只来得及偏了偏头。
“噗嗤!”
梭镖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!虽然不是要害,但剧痛让他惨叫着摔倒在地。
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鬼子们又是一愣。疤脸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时机,怒吼一声,撞开面前一个鬼子,朝着铁蛋的方向冲来!
“铁蛋!快走!”疤脸嘶吼着,一把抓住铁蛋的胳膊,将他往旁边一条更陡的岔路推去!
“疤脸哥!一起走!”铁蛋急道。
“走!”疤脸双目赤红,猛地将铁蛋推了个趔趄,自己却返身,扑向了追来的鬼子,用身体挡住了去路!“东西送出去!告诉队长……小心姓周的!”
话音未落,鬼子的刺刀已到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