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没有!”
“去那边林子看看!”
脚步声和呼喝声渐渐远去,朝着其他方向去了。
石缝里的两人,依旧不敢动弹,也不敢出声,保持着绝对的静止,连呼吸都放到最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又等了许久,直到那点儿从缝隙透入的天光变得暗淡,显示天色将晚,铁蛋才长长地、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。
“好像……走了。”他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石头也软软地靠在他身上,带着哭腔:“吓死俺了……”
危机暂时解除,但两人都知道,鬼子可能还在附近活动,甚至设了暗哨。他们不能立刻出去。
石缝里又冷又潮,空气浑浊。铁蛋感到左腿的伤口和肩头的擦伤都在一跳一跳地疼,失血和疲惫让他头晕眼花。他摸索着,从石头那里要过装干粮的布袋,拿出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,分给石头一块,自己就着水壶里的凉水,艰难地啃着。
必须补充体力,保持清醒。
吃了几口,铁蛋开始摸索周围的环境。石缝似乎并非天然形成,有些地方的岩石断面比较整齐,像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,但又废弃了很久。他摸到一侧石壁上,似乎有些凹凸的刻痕。
“石头,有火吗?”他问。从山民那里缴获的火柴在石头那里。
石头摸索着划亮了一根火柴。微弱跳动的火苗,瞬间照亮了狭窄的空间,也映出两人狼狈不堪、血迹斑斑的脸。
借着这短暂的光亮,铁蛋看清了石壁上的刻痕——那不是天然的,是字!虽然潦草模糊,但能辨认出是汉字!
“……绝……洞……勿入……”第一个词。
“……山鹰……绝笔……”第二个词。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刻得极深:“……冯三……有鬼……周……同谋……保……”
火柴燃尽了,黑暗重新降临。
但铁蛋的脑子里,却像被这道光劈开了!
山鹰绝笔!又是山鹰小队!他们有人曾经躲进过这个石缝?留下了绝笔?冯三有鬼……周同谋……保……后面应该是“保重”或者“保护”什么?
冯三,肯定是指冯窑主!周,是周先生!同谋!
这石缝里的刻字,和之前那位山鹰战友的遗言、疤脸的警告、老蔫的诡异行为,全部对上了!一条清晰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线索链浮现出来!
冯窑主和周先生是同谋!他们和鬼子勾结?还是另有图谋?山鹰小队发现了他们的秘密,所以被灭口?老蔫是他们的联络人?而自己,阴差阳错拿到了他们想要的“东西”和证据,所以才被一路追杀?
铁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如果冯窑主这个看似可靠的“自己人”都是鬼,那陈峰队长他们去卧牛岗,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?那个“老地方”的炭窑,会不会是冯窑主提供的?队长知道冯窑主的底细吗?
无数疑问和惊惧涌上心头。他怀里的情报,现在更像是一块烫手的火炭,也像一把能揭开巨大黑幕的钥匙。
“铁蛋哥,你咋了?手这么凉?”石头感觉到他在颤抖。
“没事。”铁蛋定了定神,声音恢复了坚定,“石头,记住,除了陈峰队长,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,特别是冯窑主那边的人。明白吗?”
石头似懂非懂,但用力点头:“俺听你的。”
“好。咱们再歇会儿,等天完全黑透,再摸出去。往卧牛岗走,但得加倍小心。”铁蛋靠回冰冷的石壁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休息,积蓄体力。
黑暗的石缝里,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铁蛋忽然又睁开了眼睛。
他好像……听到了什么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是从……石缝的更深处,那片他们还没探索过的、倾斜向下的黑暗里传来的。
极其细微,像是……水滴声?又像是……某种金属物轻轻碰撞的叮当声?
这石缝,到底有多深?通向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