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刀短，沾着疤脸哥的血，握在铁蛋手里，却沉得像烧红的铁棍。
火把的光从下面扑上来，烤得脸皮发烫，也照出那山民眼里饿狼一样的凶光，还有他身后另外两条影子手里黑乎乎的枪口。
“小崽子，还挺有种。”山民啐了一口，刀尖指着铁蛋，“把东西扔下来，给你个痛快。不然，把你片了下酒！”
铁蛋没吭声，背靠着那块松动的石头，左腿疼得直打颤，几乎站不住。他能听见身后石头踉跄跑远的脚步声，还有包裹拖在地上的摩擦声，越来越远。这就够了。
他眼睛死死盯着下面三个人，脑子里飞快转着爹以前教他打狼的法子——狼多的时候，不能乱，得盯住领头的，找机会下死手，镇住其他的。
领头的就是这个山民。
“东西……可以给你们。”铁蛋开口，声音嘶哑，故意带点抖，“但……但周先生答应过，拿到东西，放俺一条生路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旁边。这石缝后面的通道狭窄，最多容一个人弯腰通过。他挡在入口，后面的人上不来。但对方有枪，硬拼是送死。
“周先生？”山民愣了一下，随即狞笑，“算你识相。东西呢？先扔下来！”
“在……在后面，石头搬不动……”铁蛋作势要转身去拿，身子刚侧开一点，露出身后通道黑洞洞的入口。
山民果然上当，以为他害怕妥协，急着要抢功，朝前踏了一步，伸手就想把铁蛋扒拉开：“滚开！老子自己……”
就是现在！
铁蛋蓄力已久的右腿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蹬在身后那块松动的石头上！石头本就被他顶得半悬，这一蹬，顿时轰隆隆顺着陡坡朝下滚去！同时，他整个人不是后退，而是朝着侧前方、山民和火把之间的空隙，合身扑了过去！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！
滚落的石头砸向下面的追兵，引起一片惊呼和躲闪。火把的光乱晃。铁蛋像条泥鳅，从山民腋下钻过，手里的刺刀借着前冲的势头，狠狠扎向山民握刀的手腕！
“啊——！”山民惨叫一声，砍刀“当啷”脱手。但他也是个狠角色，受伤的左手反手就是一肘，重重砸在铁蛋背上。
铁蛋被打得眼前一黑，喉头一甜，但他咬着牙没松手，刺刀顺势向下一切，在山民大腿上又拉出一道血口子，自己则借着撞击的力道，滚向洞穴另一侧的黑暗角落。
“开枪！打死他！”山民捂着流血的大腿，气急败坏地吼。
后面两个持枪的慌忙举枪，可火光乱晃，铁蛋又滚进了阴影里，一时间找不到准头。“砰！砰！”两枪都打在了石壁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铁蛋趴在冰冷的石头后面，大口喘气，背上火辣辣地疼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滴血的刺刀。一换一，伤了对方头目，不亏。
但形势依旧绝望。对方还有两个人有枪，虽然暂时视线受阻，一旦稳住，自己就是活靶子。这洞穴没别的出口，唯一的通道被自己刚才用石头堵了一下，但肯定堵不死。
怎么办？
他的目光扫过洞穴。幽蓝的苔藓光，闪烁的火把光，晃动人影，还有那汪汩汩冒水的泉眼……
水！
他猛地想起刚才爬进来时，看到泉水沿着一条极细的石缝流走。那石缝人能过吗？不知道。但这是唯一可能的方向！
他必须赌一把。
趁下面三人还在混乱中，铁蛋手脚并用，忍着剧痛，朝着泉眼方向快速爬去。动作尽量轻，借着洞内凹凸的岩石和阴影掩护。
“那小子往水那边跑了！”一个眼尖的枪手发现了，举枪就要打。
“抓活的！东西肯定在他身上！”山民捂着腿怒吼。
两个枪手立刻追了过来。铁蛋已经爬到泉眼边，那水流走的石缝就在旁边，果然狭窄得可怜，只有一掌来宽，深不见底，里面黑乎乎的，水流声潺潺。
根本过不去！
铁蛋心里一凉。绝路！
追兵已经到了几步外，枪口对准了他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铁蛋的目光落在了泉眼旁边石壁上，山鹰小队用矿石粉末画的那个重点圈出的“龙髓”标记上。他脑子里灵光一闪！
他猛地伸手，抓起旁边一块散落的、拳头大小、暗红色纹路的“龙髓”矿石样本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洞穴顶上一处裂缝最多、苔藓最密集的区域，狠狠砸了过去！
“啪！”
矿石砸在石壁上，碎裂开来！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和碎屑在幽蓝的光晕中纷纷扬扬飘落。
更关键的是，这一砸，似乎触动了什么。洞顶那片区域，本来就裂缝密布，此刻受到撞击，竟然“簌簌”地往下掉起了碎石和尘土！一块不小的、松动的岩石眼看就要脱落！
“不好！要塌！”一个枪手惊恐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