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发生过小规模交火?自己人?还是内讧?
他拨开草丛,在更深处,发现了一个用树枝匆匆掩盖的浅坑。扒开树枝,坑里赫然是两具尸体!穿着普通百姓的破旧衣服,但手里还攥着砍刀和土铳,身上有枪伤。
是山民?还是……冯窑主手下伪装的人?
铁蛋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囊,鼓鼓囊囊。他小心地解下来,打开。
里面不是钱财,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、成色很好的“龙髓”矿石!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、浸了血渍的草图,画的是附近的山形和水系,几个点被重点标注,其中一个旁边写着小字:“丙号备用转运点”。
丙号点!铁蛋想起在鬼子笔记本上看到过这个代号!是“龙髓”秘密转运的备用地点!这张图,还有这些矿石……
这两个死掉的人,是冯窑主手下负责转运“龙髓”的?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谁?被黑吃黑?还是被其他势力截杀?
铁蛋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迅速将布囊塞进自己怀里,和那份核心情报放在一起。这可能是一条新的线索,指向“龙髓”走私网络的其他环节!
他退回路边,将发现简单告诉了大家。
“冯家集不能去了,那里肯定是龙潭虎穴。”山猫脸色发白,“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
铁蛋看了看天色,已经过午。他们又累又伤,缺粮少药,还有一个昏迷的重伤员。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整,处理伤口,补充体力。
他回忆着这一带的地形。冯家集在东边,炭窑在西边,他们现在大概在东北方向。往北,是更深的无人山区,但也可能撞上搜山的鬼子。往南,可能会绕回敌占区……
“往北,进山。”铁蛋最终决定,“找有水源、易守难攻的地方。先活下来,再想办法联系上级。”
这个决定很艰难,意味着短时间内可能无法将情报送出去,但他们已经别无选择。
一行人再次上路,离开土路,钻进了北边更茂密、更原始的山林。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艰难,体力和意志都在透支的边缘。
铁蛋走在队伍最后,不时回头望向来路,望向炭窑的方向。浓烟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青灰色的山峦沉默矗立。
队长,老孙叔,弟兄们……你们用命换来的时间和机会,我不会浪费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几份滚烫的证据,又看了看前方相互搀扶、步履蹒跚的战友,还有昏迷中眉头紧锁的张勇。
这条用血与火铺就的路,他得继续走下去。
直到把黑暗捅破,把罪证昭示天下,让该死的人得到报应,让死去的人能够安息。
山林寂静,只有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。
不知走了多久,翻过一道山脊,前方忽然传来潺潺的水声。一条清澈的山溪从石缝中流出,在谷底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。水潭上方,有一片向内凹陷的岩壁,形成了个天然的、可以遮风挡雨的浅洞。
“就在这儿歇脚。”铁蛋哑声道。他实在走不动了。
众人如释重负,互相搀扶着走到水潭边,贪婪地喝水,清洗伤口。山猫和石头去找能烧的干柴,虽然冒险,但必须生火取暖,烧点热水,处理伤口。
铁蛋靠坐在岩壁下,看着山猫和石头忙碌的身影,看着战士们强打精神照顾张勇,检查武器。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他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但他不敢睡。怀里的东西,肩上的责任,还有这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……
他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,手握着匕首,耳朵捕捉着山林里的每一丝异响。
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,去捡柴的石头,连滚带爬地从溪边跑了回来,脸上毫无血色,声音都变了调:
“铁蛋哥!溪……溪上游……有……有死人!好多……穿着咱们的衣服!”
铁蛋一个激灵,瞬间睡意全无,猛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