棘棵子根部，紧贴着岩壁的地方，泥土有被翻动后又草草掩埋的痕迹。铁蛋丢开树棍，忍着棘刺扎手的疼，用手一点点扒开浮土。
触到一个硬物。
不是石头，是木头。他加快动作，很快，一个长约两尺、宽一尺的扁平木箱轮廓露了出来。箱子表面糊满了泥，但边缘的金属包角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。
铁蛋心跳如鼓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山猫和石头，两人都屏住呼吸，枪口对准了黑暗。
他用力把箱子从土里拖出来。不重，里面装的应该不是金属。箱盖上没有锁，只用麻绳粗糙地捆了几道。
铁蛋解开麻绳，深吸一口气，掀开了箱盖。
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“龙髓”，也没有文件图纸。只有一堆用油布分别包裹的、大小不一的块状物，整齐码放着。他拿起最上面一个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剥开油布一角——
是黑色的、质地紧密的矿石，断面在月光下隐约闪着一种暗沉沉的、类似油脂的光泽。
“这就是……‘龙髓’原矿？”铁蛋低声自语。他虽没见过，但直觉告诉他，就是这东西。冯窑主和周先生不惜杀人灭口、布下天罗地网也要弄到和转移的，就是这些黑石头。
箱子里大约有十几块。他快速翻查，在箱子最底层，油布包下面，发现了一个用蜡封口的竹筒。摇一摇，里面有纸响。
他没时间细看，迅速将竹筒揣进怀里，和那些铁盒放在一起。然后原样盖好箱子，推回坑里，草草掩上土，又将棘棵子枝条恢复原状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夜风吹过，冰凉。
“撤。”他低喝一声，打了个手势。
三人迅速退离鹰嘴岩，沿着来路往回疾走。刚走出几十步，铁蛋突然停下，猛地回头看向那丛棘棵子方向。
“怎么了铁蛋哥？”石头紧张地问。
铁蛋没说话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刚才掩土时，他好像瞥见棘棵子另一侧的岩石缝里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极微弱，像是金属反光。
是陷阱？还是……
“走！”他压下心头疑虑，转身加快脚步。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，怀里这些东西，比命还重要。
他们很快与后方等待的其他人汇合，不敢停留，借着夜色掩护，朝着北边更深处的大山继续跋涉。
直到走出很远，再也看不见那条羊肠径的轮廓，铁蛋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竹筒，又想起岩石缝里那点反光。
那到底是什么？
他不知道，那个被他忽略的岩石缝里，半截被踩进泥土的、还没完全熄灭的烟头，正冒着最后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。
烟头旁边，散落着几点新鲜的、胶鞋底沾上的泥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