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铁蛋屏住呼吸，加快脚步。前面已经能看见山猫留下的标记——三块叠在一起的石头，尖头朝东。那是找到窄道了。
他带着队伍赶到那处窄道。果然，两边的土坡近乎垂直，中间通道只容两人并肩，地上乱石嶙峋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铁蛋喘着粗气，“山猫，你带伤员先过窄道，在前面那片石堆后面埋伏。石头，你跟我，堵这头。”
“就咱俩？”石头声音发颤。
“够了。”铁蛋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，只剩四发了。他摸出怀里最后一颗边区造手榴弹，握在手里，“记着，听我动静再打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林子里只剩下风声，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炷香，也许更短。
前方黑暗里，突然传来“扑通”一声闷响，接着是压抑的痛哼！
绊索起作用了！
铁蛋猛地起身，低喝一声：“打！”
他和石头同时开枪，子弹朝着声音来处倾泻过去。黑暗中爆出几声惨叫，有人中弹了。
“有埋伏！散开！”对方有人喊，声音慌里慌张。
铁蛋趁机拉开手榴弹，朝着喊声方向使劲扔过去。轰隆一声巨响，火光瞬间照亮了林子，也照亮了七八个正在狼狈躲避的身影——穿的是伪军的黄皮！
不是鬼子，是二狗子！
爆炸过后，伪军乱成一团。铁蛋抓住机会，大喊：“一排向左，二排向右，包了他们！”
这是虚张声势。但黑灯瞎火的，伪军哪分得清真假？一听“一排二排”，以为被大部队埋伏了，顿时魂飞魄散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
“往西跑！”
伪军胡乱放了几枪，抬着伤员，连滚带爬地往后逃。铁蛋和石头又追着打了几枪，直到对方彻底没入黑暗，才停下来。
“赢了？”石头还有点懵，枪口还冒着烟。
“暂时。”铁蛋喘着粗气，左腿疼得他眼前发黑，“赶紧走，他们回去一报信，鬼子真来了就麻烦了。”
两人快速退回窄道，和山猫汇合。清点人数，还好没人再受伤。
“铁蛋哥，你腿……”山猫看见铁蛋裤腿上又渗出一大片暗红。
“死不了。”铁蛋咬牙撕下截袖子，胡乱扎紧伤口，“赶紧走，天亮前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。”
众人不敢耽搁，互相搀扶着穿过窄道，继续往东。
铁蛋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伪军逃跑的方向，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。
这些二狗子，是怎么精准跟上他们的？他们队伍里，难道还有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，只是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三份铁盒和竹筒。
这些东西，就像烧红的炭，捧在手里烫，扔了又不甘心。
天边，已经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。
而在他们身后两三里外，那个被手榴弹炸出的土坑旁，一个伪军小头目捂着流血的胳膊，对着步话机哆嗦着汇报：“……对，对，就是他们……人不多，但、但太狡猾……东西肯定还在他们身上……”
步话机那头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，说的是日语：“继续跟。‘烛影’行动已经开始，他们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