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止血草。”石头小声说，“我娘以前教我的。”
铁蛋想说话，喉咙干得冒烟。山猫递过水壶，他抿了一小口，润了润嗓子。
“其他人怎么样？”
“都处理过了。”山猫在他身边坐下，脸色凝重，“可张勇……怕是不行了。一直在烧，说胡话。”
铁蛋撑着坐起来，挪到里间。张勇躺在一块铺了干草的石板上，脸色灰败，嘴唇干裂。他胸口缠着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。
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张勇忽然睁开眼，眼神涣散。
铁蛋把水壶凑到他嘴边，他贪婪地喝了几口，然后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。
“兄弟，撑住。”铁蛋握住他的手，那手冰凉。
张勇盯着洞顶，忽然喃喃道：“……山鹰……全没了……他们知道……他们早就知道……”
“谁知道？”铁蛋心头一紧。
“内鬼……”张勇转过头，眼睛死死盯着铁蛋，“队里……有内鬼……级别不低……我们出发前……路线……就被卖了……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蛋心上。
“谁？”铁蛋压低声音，“你看清是谁了吗？”
张勇摇头，呼吸越来越急：“……只记得……那人右手……缺了半截小指……送行时……拍过我肩膀……”
缺半截小指？
铁蛋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张张面孔。游击队里，有谁缺手指？
正想着，张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：“证据……在我……鞋底……夹层……一定要……送出去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手一松，眼睛慢慢闭上，胸口最后起伏了几下，彻底不动了。
洞里一片死寂。
铁蛋跪在那儿，好久没动。直到山猫过来，伸手探了探张勇鼻息，低声说：“走了。”
铁蛋这才缓缓松开手，去脱张勇脚上那双破烂的布鞋。鞋底果然有夹层，撕开之后，掉出个油纸包，只有火柴盒大小。
打开油纸，里面是张折叠得极小的地图，上面用极细的笔画着几条路线和标记，还有一个用红圈标出的地点，旁边写着两个字：
“烛巢”。
地图右下角，有个小小的、用血画的箭头，指向图外空白处，那里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：
“丙号点向东十五里，黑水潭下。”
铁蛋盯着那行字，心头猛地一跳。
黑水潭？那不是……羊肠径附近那个深不见底的死潭吗？
“烛影”行动……“烛巢”……
他忽然有个可怕的猜想。
也许他们从羊肠径拿走的那个箱子，根本不是什么核心“货”。真正的秘密，藏在黑水潭底下？
而那个缺了半截小指的内鬼，此刻，可能就在赶去黑水潭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