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废话！执行命令！”铁蛋瞪了他一眼。
山猫咬牙，带着两个伤员和一个轻伤的战士往西钻去。铁蛋则和石头往北，故意弄出很大动静，吸引追兵。
这一招奏效了。伪军大部分朝他们这边追来，只有五六个去追山猫那一路。
铁蛋和石头在密林里狂奔。铁蛋左腿疼得眼前发黑，好几次差点摔倒，全靠石头架着。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，伪军咬得很死。
“前面……有个石缝！”石头突然指着前方一处岩壁。
那是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，很窄，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铁蛋和石头挤进去，发现里面是个小小的空间，能藏两三个人。
“就这儿。”铁蛋喘着粗气，靠在岩壁上，“把口子用树枝遮一下。”
两人刚把缝隙口伪装好，伪军就到了。脚步声杂沓，就在外面几丈远的地方。
“人呢？刚才还看见往这边跑的！”
“搜！肯定躲哪儿了！”
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里乱晃。铁蛋和石头屏住呼吸，石头手里的枪攥得死紧。
脚步声在石缝外停了一下。铁蛋能听见伪军粗重的喘息。
“排长，这边有个石缝，要不要看看？”
铁蛋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缓缓抽出匕首，准备拼命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，是山猫那个方向。
“西边！在西边！”外面的伪军喊道，“快！追！”
脚步声匆匆远去。手电光也消失了。
石缝里一片漆黑。铁蛋和石头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，确定外面没动静了，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。
夜已经深了，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，很快又沉寂下去。
“山猫他们……”石头声音发颤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铁蛋拍了拍他肩膀，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。他辨了辨方向，“走，去老鸦岭。”
两人摸着黑，在密林里艰难跋涉。铁蛋的腿伤越来越重，到后来几乎是石头半背着他走。
天亮前最黑的时候，他们终于摸到了老鸦岭。那破庙在山腰上，只剩半堵墙和一个塌了一半的屋顶，早就没了香火。
庙里黑黢黢的，静得吓人。
铁蛋和石头躲在断墙后面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才听见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“咕咕——咕咕——”是山猫约定的鸟叫声。
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石头回应。
几个人影摸进破庙，正是山猫他们。只有四个人，少了一个。
“老李……中弹了。”山猫眼圈通红，“没撑过来。”
铁蛋沉默地点点头。这一夜，又折了一个兄弟。
“追兵呢？”
“甩掉了。”山猫坐下，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饼子，掰开分给众人，“但我在回来的路上，看见个怪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山猫压低声音：“我看见几个穿便衣的，赶着两辆驴车，往黑水潭相反的方向走。车上盖着油布，看轮廓，像是……棺材。”
棺材？铁蛋眉头一皱。
“不是往潭边运，是往外运。”山猫补充道，“而且那几个人，走路姿势很怪，步子特别齐，像是……鬼子装的。”
铁蛋心头猛地一跳。
难道潭底的东西，已经被转移了？周先生在白天的打捞，只是做给他们看的幌子？
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竹筒和铁盒。
也许真正的“烛影”行动，早就开始了。而他们拼死保护的这些证据，只是……整个阴谋里，最小的一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