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捅进去时，铁蛋听见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扎破了装粮食的麻袋。
那伪军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“嗬嗬”地冒着血沫子，手里的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铁蛋抽刀，血溅了一脸，温热腥咸。
他没停，身子一矮，躲过旁边另一个伪军砸过来的枪托，反手一刀划在那人腿上。伪军惨叫倒地，抱着腿打滚。
“在这儿！围住他！”有人嘶喊。
铁蛋背靠着大石头，喘着粗气。眼前有六个伪军，呈半圆形围上来，后面还有脚步声——至少还有五六个正往这边赶。两条狼狗被链子拴着，龇牙狂吠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他左手撑着石头，伤腿疼得直打颤，右手握着匕首，刀尖还在滴血。
“就一个人！抓活的！”一个戴大檐帽的军官模样的伪军喊道，“周先生说了，活的值二十块大洋！”
伪军们眼睛亮了，端着枪慢慢逼近，但没人敢第一个上——刚才那两下太狠。
铁蛋脑子飞快转。硬拼肯定死，得找机会。他目光扫过那几个伪军，最后落在最左边那个年轻二鬼子身上。那小子端着枪的手在抖，脸色煞白，一看就是新兵蛋子。
就他了。
铁蛋忽然咧嘴笑了，笑得狰狞，满嘴血沫子：“二十块大洋？老子这颗脑袋就值二十块？周先生也太抠了。”
他说话时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年轻伪军。果然，那小子被他笑得发毛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。
就这一退，包围圈出了个空当。
铁蛋猛地发力，不是往前，而是往右一扑，扑向右边一个胖伪军。那胖子没想到他会反冲，慌忙开枪，子弹擦着铁蛋头皮飞过去。铁蛋已经滚到他脚下，匕首向上捅进他肚子，狠狠一搅。
胖子杀猪般嚎叫起来。
铁蛋趁机抢过他掉落的步枪，就地一滚，滚到一棵树后。刚躲进去，子弹就“噗噗噗”打在树干上，木屑乱飞。
他背靠树干，拉动枪栓——枪里还有三发子弹。
外面伪军乱成一团。军官在骂娘：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扔手榴弹！炸死他！”
铁蛋心头一紧。他这位置，手榴弹一扔过来，必死无疑。
正想着，忽然听见“啊”的一声惨叫，接着是石头的声音：“狗日的，我跟你拼了！”
石头？这小子没走？
铁蛋从树后探头一看，只见石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，正抡着一块脸盆大的石头，狠狠砸在一个伪军背上。那伪军被砸趴下，石头捡起他的枪，对着另一个伪军“砰”就是一枪。
这一下把伪军打懵了。他们以为就铁蛋一个，没想到还有同伙。
趁这机会，铁蛋举枪，瞄准那个军官，“砰”！军官胸口爆出一团血花，仰面倒下。
“排长死了！”伪军顿时乱了阵脚。
铁蛋又开一枪，打倒一个想去牵狗的伪军。然后大喊：“石头，往北跑！别管我！”
石头却红了眼，端着枪一边开火一边往铁蛋这边冲：“铁蛋哥，一起走！”
“走你娘！”铁蛋急得大骂，可石头已经冲到他身边，拽起他就跑。
两条狼狗被链子拴着，疯狂扑咬，但够不着。剩下的七八个伪军反应过来，子弹追着他们打。
铁蛋伤腿使不上劲，几乎是被石头拖着跑。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，打在地上溅起泥土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伪军正手忙脚乱地解狗链子——狗一放出来，他们更跑不掉。
“进林子！往左！”铁蛋喊道。
两人一头扎进左边密林。林子密，藤蔓多，跑不快，但能挡子弹。身后狗吠声越来越近，那两条畜生到底被放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