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知道跑不掉了。他推开石头：“你走，我断后。”
“不行！”石头死死拽着他。
“听命令！”铁蛋眼睛血红，“东西在你身上！得送出去！”
石头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——不知什么时候，铁蛋已经把那个装着证据的包袱塞进他怀里了。
“铁蛋哥……”
“走！”铁蛋用尽力气推了他一把，“去找山猫，去青石崖！这是命令！”
石头眼泪唰地流下来，最后看了铁蛋一眼，咬牙转身，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铁蛋松了口气。他靠着树干坐下，把枪架在腿上，从伪军尸体上摸来的子弹还有五发。
狗叫声就在十几步外了。
他瞄准声音来处，等第一个伪军冒头时，扣动扳机。
那人应声倒地。后面的伪军立刻趴下，不敢露头。
两条狼狗却冲了出来，一左一右扑向铁蛋。铁蛋开枪打中一条，另一条已经扑到面前，他来不及开枪，只能用枪托狠狠砸过去。
狗被砸开，又龇牙扑上。铁蛋跟狗滚在一起，匕首乱捅，狗咬住他胳膊不松口。这时伪军也冲上来了，枪口顶住他脑袋。
“别动！动就打死你！”
铁蛋不动了。他躺在那里，浑身是血，有狗的血，有自己的血，还有伪军的血。他看着头顶的树叶子，阳光从缝隙漏下来，晃眼睛。
一个伪军踢了他一脚：“妈的，杀了我们这么多人……带走！”
铁蛋被拖起来，两个伪军架着他往外走。他左腿完全废了，拖在地上。路过那军官尸体时，他看见军官腰间别着个牛皮挎包，鼓鼓囊囊的。
趁伪军不注意，他身子一歪，“不小心”倒在尸体上，顺手把挎包扯下来，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老实点！”伪军骂骂咧咧地把他拽起来。
铁蛋低着头，嘴角却勾起一丝笑。
挎包里有硬物，应该是文件之类的东西。周先生的手下，身上带的东西，说不定有用。
他被架着往山外走。狗叫声远了，枪声也停了。林子里只剩下伪军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。
铁蛋闭上眼睛，脑子里想的却是：石头应该跑远了吧？包袱里的东西，能不能送到？
还有山猫……那两车“棺材”，到底运去哪儿了？
他想着想着，意识渐渐模糊。失血太多，他撑不住了。
最后听见的，是一个伪军的声音：“……直接送周先生那儿？不先回据点？”
另一个声音说：“周先生交代了，抓住这人，立刻送去黑水潭……那边好像出事了，急需人手……”
黑水潭……出事了？
铁蛋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而在他怀里，那个沾血的牛皮挎包，随着他身体的晃动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。纸上隐约可见一个红色的、像火又像龙的印记。
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烛影第三阶段，丙号样本已启运。接货点：老河口码头。接头人：右手缺小指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