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红绳像条细小的毒蛇，咬在铁蛋眼里。
韩掌柜脸色凝重地拉他退入石缝。远处枪声稀落，土地庙方向的火光渐弱，林间重归死寂。
“是另一批人。”韩掌柜低声道，“专盯‘烛龙’的。”他指向石缝外地面新出现的枯枝——断口沾着暗红色朱砂，“青帮的标记。这地方至少挤了四方势力。”
铁蛋心头一紧。两人摸黑绕向土地庙侧后，却在陡坡上听见下方石台传来人声——正是昨夜见过的红姑和那中年男人。
“……金玉堂围了庙却没进，在等什么。”红姑声音冷冽。
“等咱们先动。”中年男人道。
“等庙里那个人出来。”
庙里还有人？铁蛋和韩掌柜对视一眼。
突然，土地庙传来尖厉哨声！七八支火把骤亮，日军和黑衣手下围住庙门。撞门声在夜色中沉闷回荡。
门闩断裂的瞬间，红姑已组装好步枪。庙门洞开，火光照亮空荡庙堂——供桌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不在庙里。”红姑紧盯庙后老槐树。
就在这时，一条黑影从庙后窗窜出，直扑槐树！日军子弹追射，黑影却灵活躲闪。
“砰！”
枪声来自侧坡——红姑开的枪。黑影应声倒地，手里攥着的油布包被日军军官捡起。打开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军官暴怒，日军开始扩散搜查。
“是饵。”韩掌柜低声道。
话音未落，槐树下泥土微动。一只手探出地洞，接着整个人钻出来——中等身材，动作麻利，右手小指蜷曲。
缺小指！
那人盖好地洞，猫腰往东跑，正是铁蛋他们藏身方向。
就在这时，东面传来山猫的信号——夜猫子叫！
奔跑中的男人猛停，警惕转头。西面日军火把已朝这边扫来。他咒骂一声，转身冲向北面陡坡。
刚进灌木丛，就传来重物滚落声——失足了。撞击声、树枝断裂声、戛然而止的闷哼。
一切归于死寂。
韩掌柜拉着铁蛋退入石缝深处。火把光掠过，日军皮靴踩在碎石上咔嚓作响，最终远去。
“东西还在槐树下。”韩掌柜断定，“那人只是确认位置。”
两人摸到老槐树。韩掌柜掀开草皮，手电光照进地洞——油纸包裹的方匣子静置其中。取出，入手沉甸。
盖上草皮踩实。远处传来爆炸闷响，土地庙窜起黑烟。
“他们在毁庙。”韩掌柜沉脸，“走！”
两人原路返回。铁蛋腿疼如刀割，但怀里的匣子硌着胸口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咬牙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