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到山顶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晨雾吞没黑石峪,像场醒来的噩梦。
铁蛋拄着树枝独自上路,怀揣笔记本与黄铜钥匙。夜色中行至岔路口,忽闻北面路上传来闷哼与拖拽声。
摸近一看——月光下三个黑衣汉子正按着红姑!车夫倒在旁,已无气息。
铁蛋不及细想,摸砖砸地引开注意。红姑趁机挣脱,夺枪反击。两人合力解决两人,第三人受伤逃窜。
“走!”红姑哑声道,瞥见铁蛋怀中硌出的笔记本轮廓,“你带了东西。”
铁蛋默认。两人钻进玉米地,红姑臂上刀伤渗血,却坚持领路。
“胡掌柜死了,柳树屯有埋伏。”她喘息道,“但枯井里的名单必须拿到——老沈藏的第二份证据。”
铁蛋握紧黄铜钥匙:“怎么进?”
“我有图。”红姑掏出油布图纸,“但屯子现在布满了眼线。”
深夜,两人摸到柳树屯后。躲过巡逻伪军,潜入胡掌柜家。屋内被翻得一片狼藉,炕沿松动砖块后藏着小油布包——正是枯井暗格线索与钥匙。
枯井边有伪军哨兵。红姑引开注意,铁蛋下井取回铁皮箱。刚爬出井口,枪声炸响!
伪军吹哨围捕。两人拼命奔逃,甩开追兵后躲进山坳。打开铁皮箱,最上层正是《烛龙录》名册。
红姑快速翻页,手指忽地停住。
铁蛋凑近——名册某页清晰写着:石,真名赵秉义,原军统华中站副站长,民国二十七年被策反,现为“烛龙”高级联络员,代号“石”。备注:右手小指缺失。
铁蛋盯着那行字,耳边回响起老沈临死的呢喃、张勇含糊的警示。原来内鬼“石”,早已潜伏在高层。
“不止他一个。”红姑合上名册,“十七个代号,有军统的,有咱们内部的,还有地方官员。”她看向铁蛋,“这些东西,必须送到江北。”
晨曦微露时,红姑将名册关键几页撕下塞给铁蛋,又把铁皮箱埋进老松树下。
“记住位置。”她脸色苍白,“如果我走不到柳树屯,你得自己去取第二份证据。”
铁蛋正要问,红姑突然身子一晃。铁蛋扶住她,触手一片湿热——她后腰不知何时中了弹,黑衣浸透鲜血。
“刚才……跳窗时挨的。”红姑咬牙,“别声张。前面有个山洞,送我过去。”
铁蛋咬牙背起她。伤口血不断渗出,染红两人衣裳。找到山洞时,红姑已意识模糊。
铁蛋用尽所学包扎,但血止不住。红姑握住他手腕,眼神涣散:“铁蛋……路还长……别急着走完……”
手缓缓垂落。
铁蛋跪在洞中,握着她冰凉的手。晨曦从洞口照入,映着那张坚毅却永远静止的脸。
良久,他收起名册与图纸,用石块掩好洞口,朝柳树屯方向深深一躬。
转身时,眼里再无迷茫。
怀揣两份证据,他独自踏上未完的路。晨光刺破雾霭,山路蜿蜒向前。
捕蛇人的路,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