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人越走越近，眼看就要发现他们。郭排长打手势，示意准备战斗。铁蛋握紧了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狗叫。那两人停下，往狗叫的方向看了看，转身往回走了。
郭排长松口气，等那两人走远，才低声说：“快撤。”
队伍快速撤离。铁蛋瘸着腿，尽量跟上。他心里翻腾着刚才听到的话——松井，验收，今晚运东西。
回到山里，天已经擦黑。郭排长去连部汇报，其他人回营房休息。铁蛋刚躺下，周连长就来了。
“铁蛋，团长叫你。”
铁蛋跟着周连长到团部。赵永胜正在看地图，见他进来，指了指凳子：“坐。”
“听说你今天表现不错。”赵永胜说，“郭排长汇报，你观察仔细，发现了不少细节。”
铁蛋没说话。
“但你也犯了个错误。”赵永胜盯着他，“发现那两个人的时候，你握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对不对？”
铁蛋一愣，点头。
“这是走火的前兆。”赵永胜说，“紧张，手抖，就容易走火。一旦走火，全队暴露。郭排长要是狠一点，当场就能撤你的枪。”
铁蛋低下头。他确实紧张了，听到“松井”两个字，脑子一热。
“紧张正常，但得学会控制。”赵永胜语气缓和了些，“你是好苗子，野路子有野路子的灵气，但缺正规军的沉稳。这得练。”
“是。”
赵永胜走到地图前，指着李家集的位置：“你今天听到的话，很重要。松井，应该是武汉来的那个松井。他要验收的东西，可能是‘烛龙’网络的一环。”
他转身看铁蛋：“团里决定，明天派个小队下山，弄清他们运的是什么。你敢不敢带队？”
铁蛋猛地抬头：“我带队？”
“对。”赵永胜说，“给你五个人，都是侦察连的好手。任务还是侦察，弄清楚运的是什么，运去哪儿。但如果有机会，可以搞点破坏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是你第一次带队，也是对你的考核。成了，以后你就是侦察班的副班长。败了，或者违反纪律，你就回后勤喂马。”
铁蛋站起来：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“别急着保证。”赵永胜摆摆手，“回去想想，带谁去，怎么干。明早给我方案。”
铁蛋走出团部，夜风一吹，脑子清醒了些。他这才意识到，团长给他的是多大的信任——也是多大的考验。
回到营房，孙二柱和赵石头围上来。听说铁蛋要带队，两人都抢着要去。
“铁蛋兄弟，带俺去！”孙二柱拍胸脯，“俺枪法准，能掩护你！”
“铁蛋哥，俺也去！”赵石头说，“俺跑得快，能传信！”
铁蛋看着他们，又看看屋里其他战友。这些人都跟他一起训练过，摸过底，知道各自的长处和短处。
他心里有了盘算。
躺在铺上，铁蛋盯着棚顶。明天，他要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。不再是跟着别人，而是自己拿主意，自己负责任。
他想起了陈峰队长，想起了韩掌柜，想起了那些把命交给他的人。
这次，他不能辜负。
窗外月光很亮，照得山谷一片银白。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，短促，清晰。
铁蛋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每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