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铁蛋就把人选定了。
孙二柱，枪法准，性子直，敢打敢冲。赵石头，机灵，跑得快，适合传信。还有两个，一个叫周文，是团里少有的识字兵，懂绘图；另一个叫吴明，以前在矿上干过，懂爆破。
五个人，蹲在团部门口的空地上。铁蛋把任务又说了一遍：“去李家集北边的老鹰嘴，那儿是进出集子的必经之路。咱们的任务是摸清敌人运的是啥，运去哪儿。如果可能，搞点破坏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记住，团长说了，首要任务是侦察。没我命令，不准开枪。”
孙二柱搓着手：“铁蛋兄弟，俺听你的！”
赵石头也点头。周文和吴明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铁蛋——他俩比铁蛋早入伍半年，心里未必服气。
铁蛋当没看见，继续说：“现在分分工。孙二柱，你枪法好，负责警戒，盯住西边来路。赵石头，你腿快，负责东边，有情况立刻报信。周文，你跟我一起摸近观察，把看到的东西画下来。吴明，你检查周围地形，看有没有能埋炸药的地方。”
分工明确，几个人都没意见。铁蛋从怀里掏出块黑面饼，掰成五份：“吃了吧，这一去可能天黑才回来。”
饼硬得像石头，但没人嫌弃。周文边嚼边问：“铁蛋同志，你以前带过队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样分工行得通？”
铁蛋看着他：“我打过猎。打野猪的时候，有人盯梢，有人赶仗，有人下套。一个道理。”
周文不说话了。
吃完饼，检查装备。每人一支步枪，二十发子弹，两颗手榴弹。铁蛋多带了把短枪，别在腰后。吴明带了炸药和导火索，用油布包得严实。
出发前，赵永胜来了。他看了看这五人小队，对铁蛋说：“记住，你是带队的。他们的命在你手上，你的命在他们手上。遇事多商量，但该决断的时候，不能犹豫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五人钻出山谷，沿着山脊往老鹰嘴走。路不好走，很多地方得爬。铁蛋瘸着腿，爬得慢，但他熟悉山路，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走法。
孙二柱跟在后面，小声对赵石头说：“你看铁蛋兄弟，瘸着腿都比俺们会爬山。”
“那是，铁蛋哥在山里逃过命。”赵石头语气里带着崇拜。
老鹰嘴是一处山崖，像老鹰的嘴巴伸出来，下面就是通往李家集的大路。铁蛋选了个位置，既能看清路上情况，又有树林掩护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示意大家隐蔽。
孙二柱和赵石头分头去警戒点。周文拿出纸笔，趴在铁蛋旁边。吴明去检查地形了。
铁蛋趴在一块石头后面，眼睛盯着大路。这时候天已大亮，路上开始有行人，多是挑担的、推车的百姓。偶尔有伪军巡逻队走过，五个人一队，懒洋洋的。
等了约莫一个时辰，远处传来汽车声。铁蛋精神一振，眯起眼睛。
两辆卡车从李家集方向开过来，车篷盖得严实。前面一辆车坐着几个伪军，抱着枪。后面那辆，驾驶室里除了司机，还有个穿便衣的。
铁蛋压低声音：“周文，记下车牌，车上人数。”
周文飞快地写着。铁蛋继续观察，他发现后面那辆车的车辙印特别深——装的东西很重。
车队开到老鹰嘴下方，速度慢了下来。这段路有个弯，又是个上坡。就在这时，前面那辆车的轮胎突然“噗”一声，瘪了。
车停了下来。伪军骂骂咧咧地下车查看。铁蛋心里一动——机会来了。
“吴明！”他低声喊。
吴明爬过来：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