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蝗虫过境，寸草不生。它们为啥要吃光庄稼？因为它们要活。鬼子也一样，他们侵略中国，烧杀抢掠，不是为了好玩，是为了他们的野心——要吞了咱们的国家。”
烟雾在月光里缭绕：“所以咱们打鬼子，不光是报仇，是保家卫国。你不打，他就吃你；你不杀他，他就杀你。细菌武器，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新法子，更毒的法子。”
铁蛋听着。这些话，他以前也听过，但今晚听着不一样。
“指导员，”他问，“要是咱们这次失败了，细菌运到了武汉，会死很多人吧？”
“会。”王指导员说，“所以咱们不能失败。”
他拍拍铁蛋的肩膀：“你是好兵，有血性，有脑子。但打仗不光靠这些，还得明白为啥打。你恨鬼子，这没错。但光恨不够，得知道恨的根源——是他们要灭咱们的国，亡咱们的种。”
铁蛋沉默。他想起陈峰队长牺牲前说的话，想起韩掌柜教他认字时的耐心，想起小石头拉响手榴弹时的眼神。
这些人都不是为了个人恩怨死的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王指导员笑了：“明白就好。回去睡吧，明天还有任务。”
铁蛋回到营房，躺在铺上。这一次，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连长召集侦察连开会。
“团里决定，成立特别侦察小组，专门盯李家集的运输线。”周连长说，“组长李铁蛋，组员孙二柱、赵石头、周文、吴明。”
他看向铁蛋：“你们的任务，二十四小时监视。摸清规律，找到最佳截击点。团主力会配合行动。”
“是。”
散会后，五人小组开始制定计划。周文把昨天画的地图铺开，吴明在旁边标出可能的埋伏点。
“老鹰嘴是好地方，但鬼子吃过一次亏，肯定会加强警戒。”吴明说，“我建议往前挪五里，有个叫‘一线天’的峡谷，路窄，两边是悬崖。”
铁蛋看着地图：“峡谷多长？”
“约莫半里地。如果两头一堵，中间就是死胡同。”
“但咱们人少，堵不住两头。”孙二柱说。
铁蛋想了想：“不用堵。在峡谷里设陷阱，延缓车速，然后抢了车就跑。”
“抢车？”周文愣了，“那得多大的动静？”
“动静大不怕，只要快。”铁蛋说，“细菌武器不能硬炸，炸了细菌飞出来，咱们也遭殃。得抢下来，交给团里处理。”
这个想法大胆，几个人都沉默了。赵石头先开口：“铁蛋哥，俺听你的！”
孙二柱也点头。周文和吴明对视一眼，最终也同意了。
“那就这么定。”铁蛋说，“今天下午，咱们去一线天实地侦察。吴明，你重点看哪里能设障。周文，把地形画细。孙二柱、赵石头，警戒。”
“是！”
铁蛋收起地图，心里盘算着每一步。这次任务不同以往，对手是看不见的魔鬼，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窗外，哨兵换岗的口令声传来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离截击的日子，又近了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