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线天这名字起得准。
两座山几乎贴在一起,中间只留条缝,路就从这缝里过。抬头看天,只剩一线光亮。吴明说这地方是天然埋伏点,铁蛋看了,心里却打鼓——太险了,险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五人趴在东侧山腰的灌木丛里,盯着下面的路。路是碎石路,宽不过一丈,刚好够一辆卡车过。两边崖壁陡直,长着些枯藤老树。
“这地方,”孙二柱压低声音,“要是两头一堵,真是插翅难飞。”
铁蛋没接话,眼睛扫视着每一个细节。他在找设障的地方——既要能让车停下,又不能把路完全堵死,他们还得开车出去。
“吴明,”他指指路中间一块凸起的大石头,“那石头,能炸松动不?”
吴明眯眼看了看:“能。但炸药量得控制,炸大了石头滚下来,路就真堵死了。”
“就让它松动,车一轧就塌。”铁蛋说,“车陷住了,咱们才有时间。”
周文在旁边画图,把石头位置、崖壁角度都标清楚。赵石头负责警戒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汽车声。
“隐蔽!”铁蛋低喝。
五人立刻伏低身子。不多时,一辆卡车从峡谷南口驶入,车篷盖着,但不是之前那两辆。这辆车开得慢,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伪军,一个开车,一个抱着枪打瞌睡。
车开到那块大石头前,减速,小心绕过去,继续往北开。等车走远了,铁蛋才松口气。
“不是运输车。”周文说,“是日常巡逻。”
“但说明这条路常走。”铁蛋说,“咱们得抓紧。”
他让吴明去查看石头具体情况,自己带着周文下到路边。走近了才发现,这块石头比远看还大,半截埋在土里,露出来的部分有磨盘大小。
铁蛋蹲下,用手扒开石头底部的土。土质松散,夹杂着碎石——这是山体滑坡滚下来的石头,根基不牢。
“不用炸太多,”他对跟过来的吴明说,“在底下掏个洞,塞少量炸药,把底下掏空就行。”
吴明点头:“这个我在行。矿上处理危石,就这么干。”
两人正商量着,峡谷北口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铁蛋脸色一变:“快撤!”
五人迅速撤回山腰灌木丛。刚藏好,一队骑兵从北口进来,共六骑,都是日军,挎着马枪,腰佩军刀。领头的军官戴着眼镜,边走边四下张望。
骑兵队速度不快,几乎是一步一停地观察两侧崖壁。走到大石头处时,那军官勒住马,盯着石头看了好一会儿,还用手势让手下检查周围。
铁蛋的心提到嗓子眼。孙二柱已经悄悄把枪口对准下面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军官检查了一番,没发现异常,这才挥手继续前进。等骑兵队完全走出峡谷,铁蛋才长出一口气,后背全是汗。
“狗日的小鬼子,警惕性真高。”孙二柱骂了句。
铁蛋却皱起眉头。日军骑兵特意来巡查一线天,说明他们对这条运输线很重视,也可能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今天不能动手了。”他说,“撤。”
“撤?”孙二柱不解,“咱们还没弄完呢。”
“鬼子刚巡查过,短时间内可能还会来。”铁蛋解释,“而且他们这么小心,说不定在附近有暗哨。咱们先撤,晚上再来。”
这个决定让周文松了口气。五人按原路撤回,一路上格外小心,绕了几个弯才回到安全地带。
回到营地已是下午。铁蛋去找赵永胜汇报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