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洞真在那儿。
在崖壁三分之二的高度，被几丛枯藤遮着，从下面根本看不见。铁蛋是让赵石头爬上去确认的——这小子从小在山里掏鸟窝，攀岩像猴子。
“铁蛋哥，真有洞！”赵石头在上面压低声音喊，“不大，但能猫三四个人！”
铁蛋让吴明和周文在下面警戒，自己和孙二柱顺着赵石头放下来的绳子爬上去。洞口确实隐蔽，藤蔓自然垂落，像是多年没人动过。
钻进洞里，空间比想象的大，能站直身子。洞深约两丈，最里面有些干草和兽粪，看来以前有野兽住过。
“这地方好。”孙二柱四下打量，“居高临下，整条峡谷尽收眼底。”
铁蛋走到洞口，小心拨开藤蔓往外看。视野极佳，能看见峡谷南北两个口子，中间那段路更是一览无余。如果在这里设个观察哨，鬼子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眼睛。
“铁蛋哥，你看这儿。”赵石头在洞深处喊。
铁蛋走过去。赵石头指着洞壁——上面有些划痕，像是用石头刻的。凑近了看，是些模糊的字迹，时间久了，很难辨认。
“写的啥？”孙二柱问。
铁蛋眯着眼看。最上面一行还能认出来：“民国二十八年春，八路军独立团侦察班在此设伏……”
后面的字磨损了。再往下，还有几行小字，更模糊，只能勉强认出“牺牲”“掩护”“完成任务”几个词。
“是三年前那位老战友留下的。”铁蛋轻声说。
洞里的气氛一下子肃穆了。孙二柱收起玩笑表情，赵石头也站直了身子。三人静静看着那些字迹，仿佛能看见三年前，几个年轻战士蹲在这个洞里，等着鬼子进入伏击圈。
“他们成功了没？”赵石头问。
铁蛋没回答。他想起王指导员的话——那位老战友牺牲了。但本子留了下来，现在到了他手里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他说，“把这里弄干净，但不能破坏字迹。”
三人把洞里的兽粪清出去，又铺了些干草。铁蛋在洞口做了伪装，让藤蔓保持自然状态，但从里面可以轻松拨开观察。
下到谷底，吴明和周文迎上来。铁蛋把情况说了，周文立刻在本子上记下洞的位置和特点。
“有了这个观察点，咱们就能二十四小时监视。”铁蛋说，“轮流值班，两人一组，每次六小时。”
“那训练咋办？”孙二柱问。
“我跟周连长申请，这几天侦察小组以任务为重，训练暂停。”
正说着，峡谷北口又传来汽车声。五人迅速隐蔽，铁蛋和赵石头爬上附近一棵树观察。
这次来的是一辆摩托车，边斗里坐着个日军军官，后面跟着辆卡车，车篷盖得严实。摩托车在峡谷口停下，军官下车，拿着望远镜往两侧崖壁看了好一会儿。
铁蛋的心提起来。那军官看的方向，正好是石洞所在的大致位置。虽然洞口隐蔽，但如果仔细看，还是能发现藤蔓的不自然。
军官看了约莫一分钟，挥挥手，车队继续前进。等车走远了，铁蛋才松口气，后背又是一层冷汗。
“狗日的，警惕性太高了。”孙二柱骂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