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班长。铁蛋愣住了。他来独立团才一个月,瘸着腿,没受过正规训练,这就当副班长了?
“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。”周连长说,“这次任务虽然牺牲了同志,但你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。全团都服气。”
王指导员补充:“副班长不光是职务,更是责任。你要带好一个班,团结同志,完成各项任务。”
铁蛋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立正: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从团部出来,老陈跟上来,递给他一支烟。铁蛋不会抽,但接住了。
“第一次带兵,紧张吧?”老陈问。
“嗯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老陈自己点上一支,“我当年第一次当班长,头天晚上一宿没睡,净琢磨怎么带人。”
两人走到训练场边。夕阳西下,把山谷染成一片金黄。战士们还在训练,刺杀、投弹、越障,喊杀声震天。
“带兵跟带队不一样。”老陈说,“带队是完成任务,带兵是要把人带活,带强,带成真正的战士。你还得接着学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学怎么当个合格的革命军人。”老陈看着他,“你现在是副班长了,不能光想着报仇,得想着怎么带着全班打胜仗,怎么减少牺牲,怎么完成任务。”
铁蛋沉默。这些话,王指导员也说过。但他现在听来,感觉不一样了——因为他肩上确实压上了担子。
回到营房,孙二柱和赵石头已经在等他了。听说铁蛋当了副班长,孙二柱咧着嘴笑:“好事!铁蛋兄弟……不,铁蛋副班长,以后俺们班肯定最强!”
赵石头也高兴,但没忘问:“铁蛋哥,你肩膀还疼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
晚上,铁蛋搬到了三班的营房。班里有十二个人,除了孙二柱和赵石头,还有九个新面孔。大家见了他,都有些拘谨——毕竟这位新副班长瘸着腿,却刚立了大功。
铁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挨个问了名字,记在心里。睡觉前,他站在屋子中间,对全班说:“我叫李铁蛋,以前种地的。现在当副班长,没啥经验,大家一起学。就一条:打仗时听命令,平时互相帮衬。”
话说得直白,但实在。战士们听了,表情放松了些。
躺到铺上,铁蛋摸着肩膀的绷带。伤口还在疼,但比前几天轻了。他想起了周文,想起了陈峰队长,想起了那些牺牲的人。
副班长。他默默念着这三个字。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了。他身后有整个班,整个连,整个团。
窗外,哨兵换岗的口令声传来。月光照进屋子,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。
铁蛋闭上眼睛。明天,他要开始学习怎么当个好副班长。
而更远的地方,武汉还在等着他。松井公馆的钥匙,还在他怀里揣着。
路还长。但现在,他有了同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