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兵比铁蛋想的难。
三班十二个人，岁数从十六到三十八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。班长姓郑，是个老兵，左腿有点跛，打仗时被炮弹片削的。他话不多，但眼神锐利，看人一眼就知道你在想啥。
第一天训练，郑班长让铁蛋带队列。十二个人站成两排，铁蛋瘸着腿走到前面，喊口令：“立正！”
队列还算整齐。但接下来齐步走就乱了套，有人快有人慢，步子有大有小。铁蛋喊“一二一”，自己都差点顺拐。
“停！”郑班长喊了一声，走过来，盯着铁蛋，“副班长，你瘸腿，但步子得稳。你乱，他们就乱。”
铁蛋脸发热：“是。”
“再来。”
这次铁蛋深吸口气，脑子里想着陈峰队长教过的节奏。他喊口令，自己先走，瘸腿也要走稳。后面的人跟着，渐渐整齐了些。
郑班长没再说话，走到一旁看着。
训练间隙，铁蛋挨个跟战士聊天。最年轻的小战士叫王小栓，才十六岁，瘦得跟麻杆似的，但眼神亮。
“副班长，俺听说你一个人杀过好多鬼子？”王小栓问。
“没那么多。”铁蛋说，“打仗靠大家。”
“俺也想杀鬼子。”王小栓攥着拳头，“俺爹娘都被鬼子害死了。”
铁蛋拍拍他肩膀：“好好练，练好了才能报仇。”
年纪最大的是老马，三十八了，以前是铁匠，一身腱子肉。他不爱说话，但训练最认真，每个动作都做到位。
“老马，你为啥当兵？”铁蛋问。
老马抹了把汗：“打鬼子还要为啥？鬼子来了，不打等死？”
话说得实在。铁蛋喜欢这样的人。
下午是射击训练。郑班长把全班带到靶场，每人五发子弹。
“副班长，你先来。”郑班长说。
铁蛋端起枪。肩膀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一用力就疼。他咬牙，瞄准，扣扳机。第一枪打偏了，六环。
战士们看着。铁蛋深吸口气，调整姿势，第二枪，八环。第三枪，九环。后面两枪都是八环。
郑班长点点头：“还行。你肩膀有伤，能打成这样不错。”
接着是战士们打。孙二柱枪法最好，四十七环。赵石头也不错，四十五环。王小栓最差，三枪脱靶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别急。”铁蛋走过去，“我第一次打枪，还不如你。”
他手把手教王小栓握枪姿势，教他怎么瞄准，怎么呼吸。第三轮时，王小栓打出了三个七环，高兴得直跳。
老马走过来，对铁蛋说：“副班长，你教得对路。以前班长光骂，越骂越打不好。”
铁蛋笑了笑。他想起自己刚摸枪时，也是手抖得厉害。教人，得知道人怕什么。
晚上开班务会。郑班长让铁蛋主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