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据点，三份地图，摊在连部桌上。
周连长指着地图上的红圈：“一号据点，刘家祠堂，伪军一个排，三十五人，两挺轻机枪。二号据点，磨盘岭炮楼，三层，驻日军一个小队，伪军两个班。三号据点，黑风口哨卡，伪军一个班，但有坚固工事。”
他抬头看铁蛋：“团里命令，一周内拔除这三个点。你们三班负责刘家祠堂，任务最轻，但也不能大意。”
铁蛋盯着刘家祠堂的地图。祠堂位于李家集东南五里，背靠土山，前面是开阔地，易守难攻。缴获的花名册上写着：排长姓钱，原是土匪，投了日本人。
“硬攻伤亡大。”铁蛋说，“得想法子智取。”
“智取？”周连长挑眉，“说说看。”
铁蛋没马上回答。他想起小王庄那一仗，挖洞进去，里应外合。但刘家祠堂墙更厚，守军更多，老法子不一定行。
“得先摸清情况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人去侦察，看有没有破绽。”
周连长点头：“给你两天时间。记住，你们班刚立了功，别冒进。”
回到营房，铁蛋召集全班开会。听说要打刘家祠堂，战士们都很兴奋，只有郑班长皱眉。
“祠堂不好打。”郑班长说，“我去年跟二连打过类似据点，墙厚，枪眼多，强攻伤亡过半。”
“所以不硬攻。”铁蛋把地图铺开，“咱们先摸情况。”
他点了四个人：孙二柱、老马、赵石头、王小栓。孙二柱眼尖，老马沉稳，赵石头机灵，王小栓需要锻炼。
第二天天没亮，五人出发。铁蛋特意让王小栓走前面——锻炼胆量。这孩子腿还有点抖，但没退缩。
刘家祠堂比想象中坚固。墙是青砖垒的，一丈多高，墙头插着碎玻璃。四个角有岗楼，上面有机枪。门前开阔地约五十步宽，无遮无挡。
五人趴在远处的高粱地里观察。孙二柱用缴获的望远镜看：“乖乖，这阵势比小王庄大多了。”
“看那边。”老马指着祠堂西侧，“有烟囱，应该是厨房。”
铁蛋顺着看去。厨房的烟囱冒着炊烟，墙外堆着柴火，还有个后门，虚掩着。
“后门没哨兵。”赵石头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铁蛋摇头，“这么重要的据点，后门不可能不设防。”
他让王小栓盯着后门，自己继续观察。果然，约莫一炷香时间，后门开了，出来两个伪军，提着桶，像是倒泔水。倒完就回去，门又关上。
“机会。”铁蛋低声道，“倒泔水的时间，后门是开的。”
“可只有两个人，时间短，进不去啊。”孙二柱说。
铁蛋没说话，脑子飞快转动。他想起小时候帮爹掏粪坑，粪车每天固定时间进村，车夫跟村里人都熟……
“有办法了。”他说，“咱们装成送柴的。”
“送柴？”
“伪军也要吃饭，厨房要烧柴。”铁蛋解释，“找个老乡，借辆柴车，咱们混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