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计划大胆，但可行。五人撤回，铁蛋去找周连长汇报。
周连长听完，沉默半晌。“太冒险。万一被识破，你们全得折在里面。”
“所以要准备周全。”铁蛋说，“得找个可靠的向导，熟悉当地情况。”
王指导员在旁边听了，插话：“我倒认识个人。刘家祠堂往东三里，有个刘家庄，庄里刘老栓以前常给祠堂送柴。他儿子被伪军打死了，恨透那帮人。”
“可靠吗？”
“可靠。他给咱们送过几次情报。”
事情定下。铁蛋带着孙二柱去找刘老栓。老汉六十多岁，背微驼，但眼神清亮。听说要打祠堂，他二话不说就答应。
“俺有辆独轮车，以前就是送柴用的。”刘老栓说，“车底有个暗格，能藏短枪。”
“您得跟我们一起去。”铁蛋说，“不然生面孔，伪军会疑心。”
“去！”刘老栓咬牙，“俺这把老骨头，早该跟他们拼了。”
计划细节反复推敲。时间定在第三天早上，伪军开饭时间。铁蛋和孙二柱扮成车夫，老马、赵石头、王小栓扮成跟车的。郑班长带其余人在外围接应。
出发前夜，铁蛋怎么也睡不着。他爬起来，走到营房外，看见王指导员也在。
“紧张？”王指导员问。
“有点。”铁蛋老实说，“这次比小王庄风险大。”
“所以更得动脑子。”王指导员说，“打仗不光靠勇，靠的是算。算准了，险棋也能走成妙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：“这是我总结的几条敌后行动要领，你看看。”
铁蛋接过，借着月光看。上面写着：一察二算三备四动。察是观察，算是算计，备是准备，动是行动。
“记住了。”他把本子还回去。
“不用还，你留着。”王指导员说，“以后带兵用得着。”
铁蛋攥紧本子。月光下，王指导员的脸显得很柔和。
“指导员，您说咱们能赢吗？”铁蛋突然问。
“能。”王指导员斩钉截铁，“因为咱们打的仗，是老百姓想要的仗。得道多助，失道寡助。”
这话铁蛋听过很多次，但今晚听着特别有劲。
回到营房，战士们大多睡了。铁蛋躺下，脑子里过着明天的每一步。
天快亮时，他才迷迷糊糊睡着。梦里，他看见娘在烙饼，爹在修锄头，二丫在河边洗衣裳。
醒来时，枕巾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