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铁蛋说，“等顾问走了，伪军松懈了，再动手。”
五人撤回营地。铁蛋向周连长汇报新情况。
“日军顾问……”周连长沉吟，“可能是来检查细菌武器被截后的防御。这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
“顾问在，伪军紧张，但注意力都在顾问身上。”周连长说，“咱们可以趁他们送顾问走的时候动手——那时候最松懈。”
铁蛋眼睛亮了。这个思路好。
“但时间得掐准。”周连长说，“你们继续监视，摸清顾问来的时间，待多久，怎么走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两天，铁蛋带人轮班监视祠堂。日军顾问是第二天下午来的，坐着一辆黑色轿车，带了四个护卫。顾问在祠堂待了两个时辰，出来时脸色不好，训了伪军排长一顿。
轿车开走后，伪军果然松懈下来。站岗的哨兵又开始打哈欠，院子里赌钱的赌得更欢了。
铁蛋把情况汇报上去。团里决定，第三天凌晨动手——那是人最困的时候。
行动前夜，铁蛋怎么也睡不着。他爬起来，检查装备。短枪擦了又擦，子弹一颗颗数过。
郑班长也没睡，走过来坐下。
“紧张？”郑班长问。
“嗯。”
“正常。”郑班长说，“我打第一仗前，一宿没睡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枚子弹，已经生锈了。
“这是俺班长留下的。”郑班长说，“他牺牲前塞给俺，说让俺替他多杀几个鬼子。俺带着它打了八年仗。”
铁蛋看着那枚锈子弹。战争就是这样，一代传一代，直到把鬼子打跑。
“班长，”他问，“您说咱们能看见胜利那天吗？”
“能。”郑班长语气肯定，“就算咱们看不见，咱们的子孙能看见。值了。”
凌晨三点，队伍出发。月光很暗，适合隐蔽。
祠堂静悄悄的，只有门口哨兵在打盹。铁蛋带人摸到后墙——前天观察时发现，后墙有个排水洞，虽然小，但能钻进去。
第一个进去的是赵石头，他瘦，灵活。接着是铁蛋、孙二柱、老马……王小栓留在外面放哨。
后院果然有东西——堆着十几个木箱，盖着油布。铁蛋掀开一角，用手摸。箱子里是弹药，还有手榴弹。
“发财了。”孙二柱小声说。
铁蛋示意继续。正堂里传来鼾声，伪军都睡死了。机枪架在门口，机枪手趴在桌上打呼噜。
铁蛋摸过去，用刺刀抵住机枪手脖子：“别动。”
机枪手惊醒，刚要喊，被孙二柱捂住嘴。
“缴枪不杀。”铁蛋低声道。
伪军一个个被捆起来，嘴塞上破布。整个过程悄无声息，三十五个伪军，全在睡梦里当了俘虏。
天快亮时，祠堂升起一面红旗——信号，任务完成。
铁蛋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面红旗。这是他带的第二仗，又赢了。
但心里没有太多喜悦。他想起刘老栓被踹的那一脚，想起厨子说“日本顾问要来”，想起那些盖着油布的木箱。
更远处，磨盘岭炮楼和黑风口哨卡还在那儿。下一个目标，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