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会很简单——每人多分了半个窝头,一碗菜汤里多了几片肥肉。战士们蹲在院子里吃,说说笑笑,热气腾腾。铁蛋端着碗,看着碗里的油花,想起娘做的猪油拌饭。
赵永胜来了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他把布包放在石磨上,打开,里面是支崭新的步枪。
“三八大盖,缴获的。”赵永胜拿起枪,“团里决定,奖励给这次战斗立功的个人。”
战士们安静下来,眼睛都盯着那支枪。枪身油亮,枪托上的木纹清晰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李铁蛋。”赵永胜喊。
铁蛋一愣,站起来。
“出列。”
铁蛋走到石磨前。赵永胜把枪递给他:“这次拔除刘家祠堂,你指挥得当,战果显著。这支枪,奖给你。”
铁蛋接过枪。枪很沉,比汉阳造轻,但手感更好。他摸着枪身,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掌。
“谢……谢谢团长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赵永胜说,“用这支枪,多杀鬼子。”
战士们鼓掌,孙二柱起哄:“铁蛋副班长,打两枪试试!”
铁蛋拉了下枪栓,动作流畅。他举枪瞄准远处的树干,但没有扣扳机——子弹金贵,不能浪费。
“好枪。”他低声说。
庆功会结束,铁蛋被叫到连部。周连长、王指导员都在,还有团部的作战参谋。
“坐。”周连长指了指凳子,“刘家祠堂拿下了,接下来是硬骨头——磨盘岭炮楼。”
作战参谋摊开地图。磨盘岭炮楼三层,砖石结构,墙厚一尺半。驻日军一个小队三十人,伪军两个班二十人,配重机枪一挺,轻机枪两挺。
“炮楼位置险要,扼守进山要道。”作战参谋说,“强攻代价太大,团里意见是智取。”
“怎么智取?”铁蛋问。
周连长看向他:“你们三班这次表现好,团里想把侦察任务交给你们。摸清炮楼的防御弱点、作息规律、补给路线。”
铁蛋盯着地图。磨盘岭比刘家祠堂难打十倍,但既然任务来了,就得接。
“需要几天?”
“五天。”王指导员说,“五天后,团里会根据侦察情况制定作战方案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从连部出来,铁蛋直接回营房。郑班长正在教王小栓拼刺刀,见他回来,停了手。
“有新任务?”郑班长问。
“嗯,磨盘岭。”
郑班长脸色凝重:“那地方我去侦察过,难打。炮楼周围五十米都是开阔地,草都砍光了,根本摸不近。”
“总得有办法。”铁蛋说。
晚上开班务会。铁蛋把任务说了,战士们听完都沉默。磨盘岭的难打,全团都知道。
“俺听说,”孙二柱打破沉默,“炮楼里的鬼子是山本队的。”
“山本队?”铁蛋心里一紧。
“就是屠李家洼的那个山本。”郑班长说,“这伙鬼子狠,枪法准,不好对付。”
铁蛋握紧了拳头。山本,又是山本。这个名字像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“再难也得打。”他说,“明天开始侦察,我、孙二柱、赵石头先去摸情况。”
夜里,铁蛋睡不着。他爬起来,借着月光擦那支三八大盖。枪油的味道很冲,但他喜欢这个味道——像火药,像血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是王指导员。他走到铁蛋身边,坐下。
“听说山本在磨盘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