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报仇的机会来了。”王指导员说,“但别让仇恨冲昏头脑。山本不是一般人,你越恨,越要冷静。”
铁蛋点头。他想起陈峰队长的话:报仇要报,但不能只为了报仇。
第二天一早,铁蛋带着孙二柱、赵石头出发。三人扮成砍柴的,背着柴刀,走小路。
磨盘岭果然险要。炮楼建在山脊上,居高临下,四周一览无余。铁蛋趴在远处草丛里,用望远镜观察。
炮楼门口有沙袋工事,架着机枪。楼顶有哨兵,端着望远镜四下看。周围确实如郑班长所说,五十米内寸草不生,连棵树都没有。
“这咋摸近?”赵石头小声说。
铁蛋没回答,继续观察。他发现炮楼东侧有条水沟,虽然浅,但能藏人。水沟离炮楼约六十米,中间有段开阔地。
“看那边。”孙二柱指指炮楼后面,“有烟,应该是厨房。”
烟囱冒着炊烟。铁蛋记下位置。他又观察了一个时辰,发现哨兵换岗很规律,两小时一次,每次两人。中午时分,有辆马车从山下上来,送补给。
“记下来。”铁蛋对赵石头说,“补给车中午来,停留半小时。”
三人撤回。路上,铁蛋一直在想怎么打。硬攻肯定不行,智取……炮楼结构坚固,挖洞不行,送柴也不行——鬼子不可能让生人靠近。
回到营地,铁蛋把情况汇报给郑班长。郑班长听完,叹了口气:“比我上次看时,戒备更严了。”
“总得有办法。”铁蛋重复这句话,像是对自己说。
晚上,铁蛋独自来到训练场,坐在单杠上。月光很亮,照得地面一片银白。他脑子里过着炮楼的每一个细节:水沟、开阔地、烟囱、补给车……
突然,他想起小时候跟爹烧窑。窑要烧得旺,得通风好。炮楼那么高,一定有通风口。
他跳下单杠,去找吴明——懂爆破的那个。
吴明已经睡了,被铁蛋叫醒,揉着眼睛:“副班长,咋了?”
“炮楼的通风口,一般在哪里?”
吴明想了想:“砖石结构的炮楼,通风口一般在墙根或者楼顶。墙根的通风口有铁栅栏,楼顶的敞着。”
“如果从通风口扔炸药进去呢?”
吴明愣了下:“那得先摸清通风口位置,还得能靠近。炮楼周围开阔地,咋靠近?”
铁蛋没回答。他想起水沟,想起补给车。
“我有办法了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,他去找周连长。
“什么办法?”周连长问。
“用补给车做掩护。”铁蛋说,“我们混进送补给的人里,进炮楼。”
“鬼子能让进?”
“试试。”铁蛋说,“送补给的应该不是日本人,是伪军或者民夫。我们扮成民夫。”
周连长沉吟良久,最后说:“太冒险。万一被识破……”
“打仗哪有不冒险的。”铁蛋说,“我只要两个人,混进去摸清内部结构、通风口位置,就出来。”
最终,团里批准了计划。铁蛋选了老马和吴明——老马沉稳,吴明懂爆破。
送补给的车三天来一次,下一次是后天。
铁蛋把计划跟两人详细说了。老马听完,只说了一句:“中。”
吴明有些紧张,但没退缩。
出发前夜,铁蛋又拿出那半块饼,掰了一小块,扔进火里。
饼在火里化作青烟,飘向夜空。
后天,他将再次面对山本——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