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也不对。”铁蛋说。
“咋不对?”胡班长不耐烦了,“你一个削土豆的,管得倒宽。”
铁蛋把米摊在手心:“新米该是半透明的,这米芯发白,像是陈米掺了东西。”
胡班长脸色变了变。他凑近看了看,又抓了把米闻了闻。
“你别胡说。”胡班长声音有点虚,“这米是上个月才领的。”
铁蛋没争辩。他瘸着腿走到水缸边,舀了瓢水,抓了把米放进去。米粒沉下去,水面上浮起一层细白的粉末。
胡班长盯着那层粉末,脸白了。
“去报告。”铁蛋说。
胡班长犹豫了一下,转身往外跑。铁蛋继续削土豆,把那几个坏土豆削得干干净净,露出大块的黑心。
晚上开饭前,老罗来了灶房。他看了看那瓢浮着白沫的水,又看了看那几个黑心土豆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老罗问铁蛋。
“下午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铁蛋指了指自己的腿:“走不快。”
老罗盯着他看了会儿,突然问:“你怎么知道米有问题?”
铁蛋顿了顿:“我娘教过。陈米容易生虫,掺石灰粉防虫,但石灰遇水会泛白。土豆黑心是冻过,吃了拉肚子。”
灶房里静悄悄的。胡班长站在旁边,额头上全是汗。
老罗没再问。他让人把米和土豆封存起来,又安排人去查粮库。临走时,他拍了拍铁蛋的肩膀。
“明天别削土豆了。”老罗说,“跟我去趟团部。”
铁蛋点头。等人都走了,他继续削筐里剩下的土豆。刀在手里转得飞快,皮薄薄的一层,不伤一点瓤。
窗外,天黑了。远处训练场传来号子声,战士们还在操练。
铁蛋削完最后一个土豆,把它放进清水盆里。土豆黄澄澄的,在水里慢慢沉底。
他瘸着腿站起来,吹灭了灶台上的油灯。
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稳得像推磨。
明天去团部,大概是要问北山的事。那三个后生,得救。掺假的米,得查。山本的人在暗处,得找。
腿还疼,但能忍。
铁蛋摸着黑走出灶房,往医疗室去。他得看看老李,再看看那对村长父女。
有些事,不能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