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部在十里外的赵家庄，铁蛋瘸着腿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庄子口有哨兵，查了通行证才放行。团部设在原先的地主大院，青砖瓦房，门口两个石狮子缺了半个脑袋。
铁蛋在院里等着，看见几个干部匆匆进出，手里拿着文件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他靠在墙根，把伤腿伸直了些。
“铁蛋同志？”有人喊他。
是个三十来岁的干部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本子。铁蛋认得他，是团部的王参谋。
“团长让你进去。”王参谋推了推眼镜，“腿怎么样？”
“能走。”铁蛋说。
正屋里，团长赵永胜正在看地图。四十多岁，方脸，下巴上有道疤。他抬头看了眼铁蛋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铁蛋没坐。
赵永胜也不勉强，继续看地图。过了会儿，他问：“米的事，是你发现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怎么发现的？”
铁蛋把过程说了一遍。赵永胜听着，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，最后停在一个标着“黑石峪”的地方。
“粮食是从三营调来的。”赵永胜说，“三营驻地离黑石峪十五里。上个月，他们在那边打过一次伏击，缴获了一批物资。”
铁蛋没吭声，等下文。
“缴获的物资里，有粮食。”赵永胜抬起头，“但没检查出来有问题。”
屋里静了会儿。院外传来集合号的声音，战士们跑步的脚步声整齐有力。
“你的腿，”赵永胜突然问，“还能不能出任务？”
铁蛋挺直腰板：“能。”
赵永胜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指了指地图上的黑石峪：“那里有个伪军据点，二十来人，两挺机枪。据点的任务是看守一条小路，但最近，那条路上经常有陌生面孔出现。”
铁蛋凑近看地图。黑石峪地形很怪，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小路进出，易守难攻。据点就卡在小路最窄的地方。
“山本的人？”铁蛋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赵永胜说，“所以需要人去摸清楚。但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铁蛋明白了。这是侦察任务，不是强攻。
“我给你一个班。”赵永胜说，“老罗那边的幽灵小队，你先带五个人去。记住，任务是侦察，搞清楚据点里到底有什么，那条小路通往哪里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拂晓。”赵永胜顿了顿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铁蛋看着他。
“腿要是撑不住，就撤。”赵永胜说，“人比情报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