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货时，篷布掀开一角。铁蛋眯起眼，看见车上装的是木箱，箱子上有日文标记。但距离太远，看不清具体写的什么。
“得靠近点。”铁蛋说。
“太危险。”老李反对。
铁蛋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腿。他招手让陈默过来，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：“这儿，离据点多近？”
陈默看了看：“二十米左右，但有堵矮墙。”
“够了。”铁蛋说，“二柱、石头，你们跟我去。老李掩护，红姑准备急救，陈默继续记录。”
三人匍匐前进，在草丛里慢慢挪。伤腿拖在地上，刮得生疼，铁蛋额头冒出冷汗。二十米的距离，他们爬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矮墙只有半人高，是坟地的界墙，年久失修，塌了一半。铁蛋躲在墙后，探头往外看。
这次看清楚了。木箱上的日文是“药品”，但箱子很沉，两个人抬都吃力。而且伪军搬箱子时格外小心，轻拿轻放。
“不是药。”铁蛋低声说，“药没这么沉。”
正看着，据点里走出个穿长衫的人。四十来岁，戴眼镜，手里拿着本子。伪军小队长跑过去，点头哈腰。
铁蛋瞳孔一缩。
那人右手缺了一根小指。
“石……”铁蛋差点喊出声。
穿长衫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，突然朝坟地方向看来。铁蛋立刻缩回头，屏住呼吸。
墙外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孙二柱举起枪，被铁蛋按下。铁蛋从地上抓起一把土，轻轻撒在墙头上。
风一吹，土尘扬起。
脚步声停了。接着是转身离开的声音。
铁蛋等了一会儿，才敢探头。穿长衫的人已经回到据点，正跟伪军小队长说着什么，手指向坟地方向。
“被发现了。”铁蛋心往下沉，“撤。”
他们刚退回草丛，据点里就响起了哨声。伪军们冲出院子，朝坟地包抄过来。
“分开跑！”铁蛋下令，“老地方汇合！”
六个人四散钻入草丛。铁蛋拖着伤腿，朝坟地深处跑。身后传来伪军的喊叫声，子弹打在石碑上，碎石乱飞。
他钻进一个塌了一半的坟窟，蜷缩在角落里，握紧了枪。
外面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