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基地时已是傍晚。
老罗在院子门口等着,见六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回来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没说话,招手让卫生员过来,先把老李扶进去重新包扎。
铁蛋想跟进医疗室,被老罗拦下了。
“先汇报。”老罗语气硬邦邦的。
两人进了办公室。铁蛋靠墙站着,伤腿疼得发抖,他咬着牙硬挺。老罗给他倒了碗水,他接过来,手也在抖。
“说吧。”老罗坐下,拿出本子。
铁蛋从进黑石峪说起,说到坟地观察,说到看见那两个后生,说到木箱和“药品”标记,最后说到那个穿长衫、缺小指的人。
老罗的笔停住了。
“你确定?”他盯着铁蛋。
“确定。”铁蛋说,“右手,缺的是小指。”
老罗沉默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。他起身点了油灯,灯光一跳一跳的,把他脸上的阴影晃得乱颤。
“那个人,叫赵秉义。”老罗终于开口,“原军统华中站副站长,去年投敌。代号‘石’,是‘烛龙’网络在华北的重要接头人。”
铁蛋心里一凛:“他在黑石峪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罗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陈默抱着本子进来,眼镜用绳子绑着,碎的那片已经掉了。他把本子摊在桌上,一页页翻给老罗看。
据点平面图,岗哨位置,巡逻路线,换岗时间……每一页都画得仔仔细细,旁边还标注着时间。
老罗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木箱的图样,箱盖上的日文描摹得很清晰。
“这不是药箱。”老罗说,“药箱没这么厚,也没这种锁扣。”
“是什么?”铁蛋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罗合上本子,“但得查清楚。”
这时红姑也进来了,手里拿着从老李伤口取出的弹头。弹头已经变形,但在灯光下还能看出些门道。
“不是三八大盖的子弹。”红姑把弹头放在桌上,“口径小一点,像是……手枪弹,但威力更大。”
老罗拿起弹头看了看,脸色更沉了。
“这是南部式冲锋枪的子弹。”他说,“日军特工队才配的装备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油灯噼啪响了一声,火苗跳了跳。
“山本的人也在黑石峪?”铁蛋问。
“可能。”老罗说,“也可能赵秉义就是替山本办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