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院子里传来马蹄声。铁蛋走到窗边看,是团部的通信员,跳下马就往里跑。
通信员把一份文件递给老罗。老罗看完,长长出了口气。
“三营的粮食问题查清了。”他说,“是后勤处一个干事被收买了,往粮食里掺了发霉的陈米和石灰粉。人已经控制了。”
铁蛋想起那几个黑心土豆,还有那瓢浮着白沫的水。
“收买他的是谁?”铁蛋问。
“还在审。”老罗把文件收起来,“但线索指向一个商人,那商人……跟赵秉义有过接触。”
一切都串起来了。粮食掺假,黑石峪据点,赵秉义,山本特工队,还有那些标着“药品”的木箱。
“那三个后生,”铁蛋说,“得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罗站起来,“但你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的腿。”老罗指了指铁蛋的伤腿,“再折腾,这腿就废了。”
铁蛋想争辩,但老罗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先养伤。”老罗语气不容置疑,“黑石峪的事,团里会安排。你们的任务完成了,情报很有价值。”
铁蛋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闭上了。他知道老罗说得对,他现在这腿,去了也是拖累。
从办公室出来,铁蛋去医疗室看了老李。老李已经包扎好了,靠在床上,脸色苍白,但眼睛还亮着。
“队长,”老李咧嘴笑,“下回,我还能打。”
铁蛋点点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发紧。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,转身出来了。
院子里,孙二柱和赵石头在擦枪,陈默在补画地图,红姑在整理药箱。月光洒下来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铁蛋走到院子中央,抬头看天。星星出来了,稀稀拉拉的,像撒了一把米。
伤腿疼得厉害,但他站得笔直。
有些事,急不得。有些人,必须救。
黑石峪,赵秉义,山本……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打转,像磨盘碾着谷子,一圈,一圈,碾出细碎的声音。
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,凄厉,悠长。
铁蛋慢慢握紧了拳头。指甲掐进手心,疼,但能让他清醒。
还得等。等腿好,等时机,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成一道瘦长而倔强的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