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时，队伍押着俘虏、抬着缴获，回到了基地。
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，老罗站在最前面，看见铁蛋他们进来，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。
“清点战果。”老罗说。
铁蛋把缴获清单递上去：步枪十二支，子弹五百发，粮食三十袋，银元二百块，俘虏十五人。还有那个铁盒子。
老罗翻开铁盒子，先看了看地契借据，脸色沉了沉，放到一边。当他看到那几封书信时，眉头皱紧了。
“王参谋，”老罗喊道，“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王参谋小跑过来，接过书信，推了推眼镜，快速浏览。看完，他抬头看向铁蛋：“这些信从哪儿来的？”
“哨所排长屋里。”铁蛋说。
王参谋和老罗交换了个眼神。老罗把书信收起来：“俘虏送团部审讯，缴获入库。铁蛋，你们先休息，下午团长要见你们。”
铁蛋敬礼，转身要走，老罗又叫住他。
“腿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了。”铁蛋说。
老罗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
回到三班驻地，战士们正围着缴获的枪支兴奋地议论。见铁蛋回来，都围上来。
“副班长，咱们这次算立功了吧？”
“那些银元能分不？”
“俘虏里有个家伙，吓得尿裤子了……”
铁蛋听着，没插话。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，他才开口：“枪擦干净，弹药点清楚。银元上交了，那是老百姓的血汗钱。”
战士们安静下来。王栓子小声问：“副班长，咱们……是不是干得还行？”
“还行。”铁蛋点点头，“没伤亡，任务完成，就是行。”
这话让战士们脸上都露出笑容。刘班长走过来，拍拍手：“都别围着了，该干啥干啥去。铁蛋，你跟我来。”
两人走到院子角落。刘班长点了根旱烟，抽了一口，吐出烟圈。
“第一次带队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铁蛋想了想：“比想象中难。”
“难在哪儿？”
“得想周全。”铁蛋说，“以前自己一个人，冲就完了。现在带着一个班，得想每个人的安全，想每一步怎么走。”
刘班长笑了：“这才像个带兵的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今天这仗打得太顺了，顺得有点不正常。”
铁蛋心里一动：“班长觉得哪儿不对？”
“小王庄哨所是黑石峪的补给点，按理说应该有点防备。”刘班长弹了弹烟灰，“可咱们摸进去，跟回自己家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