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也想过这个问题。夜袭时太顺利了,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俘虏审讯完就知道了。”铁蛋说。
下午,团部来人了,不是通信员,是王参谋亲自来的。
“团长让你们现在过去。”王参谋说,“有重要情况。”
铁蛋带着刘班长、孙二柱、赵老蔫和王栓子去了团部。赵永胜正在看地图,见他们进来,指了指凳子。
“坐。”赵永胜说,“小王庄的任务完成得很好,团里决定给三班记集体三等功一次。”
战士们脸上露出喜色。铁蛋没说话,等下文。
赵永胜从桌上拿起那几封书信:“这些信里提到‘黑石峪的货’,你们怎么看?”
刘班长先开口:“可能是粮食,也可能是弹药。”
“不是。”赵永胜摇头,“俘虏审讯了,那个排长交代,所谓‘货’,是药品。”
屋里静了静。
“药品?”铁蛋想起黑石峪据点里那些标着日文的木箱子。
“对,药品。”赵永胜说,“但具体是什么药,他不知道。货是月底到,由赵秉义亲自押送。”
铁蛋心里一紧:“赵秉义要去黑石峪?”
“可能已经在了。”赵永胜指着地图上的黑石峪,“团里得到情报,赵秉义三天前就离开了保定,去向不明。现在看来,很可能是去了黑石峪。”
孙二柱忍不住问:“团长,咱们打不打?”
“打。”赵永胜说,“但得换个打法。”
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:“黑石峪易守难攻,强攻伤亡大。所以,我们要围点打援。”
铁蛋明白了。围着黑石峪不打,等赵秉义的援兵来,在半路伏击。
“你们的任务,”赵永胜看着铁蛋,“是去黑石峪外围,盯着据点动静。发现援兵,立刻报告。但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“是。”
从团部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回基地的路上,几个战士都很兴奋,议论着要打大仗了。只有铁蛋沉默着。
他想起黑石峪那个缺了小指的人,想起那些沉甸甸的木箱子,想起地道里三个后生满手的血泡。
围点打援是个好办法,但赵秉义那种老狐狸,会那么容易上钩吗?
回到基地,铁蛋没去休息,而是去了训练场。空荡荡的场地上,他一个人练刺杀,一枪一枪地刺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伤腿还有点疼,但他没停。
有些仗,必须打。有些人,必须抓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