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拂晓，三班整装出发。
除了原来十二个人，老罗又给配了四个——都是侦察连的老兵，懂地形，会盯梢。十六个人，背着干粮和水，枪擦得锃亮。
铁蛋站在队伍前头，挨个检查装备。水壶满不满，干粮带没带，子弹够不够。检查到王栓子时，发现这小子多背了俩手榴弹。
“太沉。”铁蛋说，“减一个。”
王栓子不太情愿，但还是取下一个。铁蛋接过手榴弹，塞进自己包里。
“出发。”
十六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基地，沿着山道往黑石峪方向走。这次不走大路，专挑小路、山沟，有时还得蹚水过河。
铁蛋走在最前面，伤腿已经好利索了，但走久了还是会酸。他咬着牙，步子迈得稳。身后跟着刘班长和四个老兵，再后面是三班的战士。
走了一个时辰，队伍在一片松林里停下休息。铁蛋摊开地图，确认位置。
“这儿离黑石峪还有十五里。”刘班长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，“前面有两条路，一条大路，一条小路。咱们走哪条？”
铁蛋看了看两条路。大路平坦，但容易被发现；小路难走，但隐蔽。
“分两拨。”铁蛋说，“我带三班走小路，班长你带四个老兵走大路。保持距离，有情况发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？”
铁蛋想了想：“鸟叫。三声短是安全，两声长是有情况，一声长一声短是集合。”
刘班长点头：“行。”
队伍分两路出发。铁蛋带着三班钻进小路，路窄得只能一人通过，两边是密密的灌木，挂得人脸上手上全是道子。
走了约莫三里，铁蛋突然停下，抬手示意。战士们立刻蹲下，枪口朝外。
前面不远，有动静。
铁蛋慢慢摸过去，拨开灌木丛。是一只野兔，受了惊，嗖地窜进草丛里去了。战士们松了口气。
“继续走。”铁蛋说。
又走了两里，小路到了尽头，前面是片开阔地，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。从这儿能望见黑石峪的山头，还有山坳里那个据点。
铁蛋让大家隐蔽在草丛里，自己拿出望远镜观察。
据点还是老样子，岗楼、围墙、院子里停着的马车。但今天多了点东西——院子里搭起了几个帐篷，帆布的，绿色，一看就是军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