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增兵了。”铁蛋低声说。
孙二柱凑过来看:“多少人?”
“不清楚。”铁蛋说,“但帐篷能住二十个人。”
正看着,据点里走出几个人,穿着便衣,但走路姿势很挺,腰里鼓鼓囊囊的。其中一个戴眼镜的,右手插在兜里——但铁蛋眼尖,看见那只手缺了一根小指。
赵秉义。
铁蛋的手攥紧了望远镜。仇人就在眼前,不到二里地。
但他不能动。任务是监视,不是动手。
赵秉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跟身边人说着什么,手指了指东边,又指了指西边。然后他转身进了屋。
铁蛋记下时间、人数、活动规律。他让陈默——这次陈默也跟来了——把看到的都画下来。
陈默趴在地上,用铅笔在本子上快速勾勒。岗楼位置,帐篷数量,人员走动路线……画完了,他小声说:“队长,你看东边那座山。”
铁蛋调转望远镜。东边山头上,有片树林,树林边缘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“望远镜?”铁蛋心里一紧。
“可能是观察哨。”陈默说,“如果他们在那里设了哨,咱们这边一动,他们就能看见。”
铁蛋明白了。赵秉义这老狐狸,不但增了兵,还在外围设了暗哨。
他让战士们再往后撤五十米,藏得更深些。然后派孙二柱和赵老蔫去摸清暗哨的位置和换岗时间。
两人像蛇一样滑进草丛,很快不见了。
铁蛋继续观察。院子里,那些穿便衣的人在搬木箱子,还是标着“药品”的箱子。这次看得更清楚,箱子上除了日文,还有个小标记——一个圆圈,里面画着三条波浪线。
“这标记……”铁蛋皱眉,“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他努力回想。是在黑石峪那次?不,更早……是在李家洼?还是……
想不起来了。
太阳慢慢升高,草丛里热起来。战士们趴在草里,一动不动,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,痒也不敢挠。
远处传来两声鸟叫——两声长。是刘班长那边发来的信号:有情况。
铁蛋心里一紧,摸出怀里的鸟哨,回了一声长一声短:集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