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一夜,他们得在这儿盯着。
他重新布置了警戒。四个方向各派两个人,轮流休息。他自己找了个高处,用望远镜继续观察据点。
太阳慢慢爬到头顶,热得厉害。草丛里蒸腾起热浪,远处的景物都在晃动。据点里,那些穿便衣的人还在搬箱子,一趟又一趟,像蚂蚁搬家。
铁蛋数了数,已经搬了三十多箱了。这么多“药品”,到底要干什么?
他想起那个圆圈里三条波浪线的标记,越想越觉得眼熟。肯定在哪儿见过,但就是想不起来。
正琢磨着,东边山头突然传来鸟叫声——不是他们约定的信号,是真正的鸟叫,但叫得很急。
铁蛋立刻警觉。他示意战士们隐蔽,自己慢慢往那边摸。
拨开草丛,他看见山脚下有两个人,穿着老百姓衣服,但走路的姿势很怪——腰挺得太直,步子太齐。两人抬着个麻袋,麻袋很沉,压得扁担都弯了。
他们从林子里出来,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据点走。走到半路,其中一人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铁蛋赶紧缩回草丛。
那人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继续走。等他们走远了,铁蛋才敢探头。
那两个人抬的麻袋,底下在渗水,滴了一路。水渍在阳光下反光,泛着一种奇怪的淡黄色。
铁蛋心里一跳。他想起来了——那个圆圈里三条波浪线的标记,他在李家洼见过!
不是在被屠村那天,是更早的时候,有支鬼子的勘探队来过村里,测量地形。他们带来的仪器箱上,就有这个标记。当时村里老人说,这是日本人的“水文标记”,专门用来标水源的。
水文标记?药品箱子?渗着黄水的麻袋?
铁蛋脑子里像有道闪电劈过。他明白了——那些箱子里装的不是药,是和水有关的东西。可能是化学药剂,可能是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远处,那两个人已经抬着麻袋进了据点。岗楼上的哨兵朝他们点点头,放行了。
铁蛋慢慢退回隐蔽处。战士们围过来,看见他脸色发白,都不敢说话。
“队长?”孙二柱小声问。
铁蛋深吸一口气:“今晚不能睡了。所有人,眼睛给我睁大点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太阳已经开始西斜,把山峦染成血红色。
天黑之前,得想清楚——那些箱子里到底是什么?赵秉义到底在谋划什么?
更关键的是,团部的援兵,来得及吗?